谢依兰走过去,看见那个鞋印旁边,有一条极细的银线在光下闪。她伸手去捡,楼明之拦住她。
“别碰。可能有毒。”
“不是毒。”谢依兰从袖口抽出一方灰手帕,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裹起来。那是一根银色的线,大约三厘米长,弯成小蛇的形状,做工极其精细,蛇眼处嵌着两粒比芝麻还小的红石。
楼明之靠近看:“她在给你留身份?”
谢依兰摇头:“她在给我留路。”她把那根小蛇银线举高,借着路灯的残光看,“这是我师门的暗号,蛇头朝南,代表有人接应。蛇尾打结,表示子时之前。她约我今晚见。”
“不能去。”楼明之的口气不容置疑。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收起小蛇:“我必须去。苏娘子如果真活着,她就是青霜门覆灭那晚唯一完整的活口。她知道我师叔在哪儿,甚至可能知道那把剑谱的下落。”
“她知道的不止这些。”楼明之盯着她,眼睛像两口深井,“一个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出现,还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暴露自己。谢依兰,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来帮我们的。她是来收网的。”
谢依兰沉默下来。夜风把她的马尾吹得有些散,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她抬手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一颗极小的朱砂痣。
“我知道。”她说,“可我必须去。有些网,得亲手进去,才能知道是谁在收。”
楼明之没再劝。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她和自己一样,骨子里都刻着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劝是没用的,只能跟。
“我陪你去。”他说。
“她约的是我。”
“她约的是‘青霜故人’。”楼明之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令牌上的饕餮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狰狞,“我是青霜案的调查人。这面令牌,是你师叔当年留给我恩师的。现在恩师走了,令牌在我手上。我也算半个故人。”
谢依兰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额角一道旧疤,慢慢滑到那枚令牌上,最后停在他握牌的手指上。那双手粗糙、有力,指节上有陈年的伤。她忽然觉得,这男人执拗起来,比这世上任何一扇暗门都要难开。
“楼明之。”她轻轻喊他。
“嗯。”
“等这件事结束,你回警队,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我师父。”谢依兰别过脸,看着黑沉沉的江面,“我想让她知道,我找到了一个值得托付的搭档。”
楼明之愣了一瞬,随即“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谢依兰的耳尖却慢慢热了。她没敢看他,只补了一句:“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