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楼明之把本子放在一边,“也可能,是给买卡特。”
谢依兰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声不断,像有只手在玻璃上轻轻拍着,没个停。她打了个寒颤,把外套拉紧了些。楼明之见状,去里屋翻出一件旧棉衣,递给她。
“干净的。穿上。”
谢依兰披上棉衣,袖口长出一截,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女孩。她抬头看了楼明之一眼。他站在窗边,身形被手机屏幕的微光照出一个大致轮廓,侧脸冷硬,像一块泡在雨里的石头。
“楼明之。”她叫他。
“嗯。”
“你为什么非要查这个案子?你已经不是警察了。”
楼明之没回头。他望着窗外黑沉沉的雨夜,半晌才说:“你有没有那种时候——明知道一件事做了没结果,可就是停不下来。像鞋底粘了口香糖,越蹭越糟,可你不蹭,它就一直跟着你。”
谢依兰想了想:“我师叔失踪后,我整夜整夜睡不好。有时候翻旧书,翻到一半,会觉得他就在外面敲窗。明知道是风,还是要起来看。几年了,一直这样。”
“所以我们是一路人。”楼明之说。
谢依兰不说话了。她知道,他说的“一路人”,不是安慰。两个被旧事缠身的人,在雨夜里挤在一间老屋里,各自揣着各自的鬼,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踏实。
天色渐明。雨小了些。
楼明之先出了门。他去附近的早点摊买了四个肉包、两杯豆浆。回来时,谢依兰已经收拾好了,正站在窗前,用手指在布满水汽的玻璃上画着什么。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把湿发重新绾了绾。
“先吃东西。”楼明之把早点放在桌上,“吃完去仓库。”
谢依兰坐下咬了一口包子。馅里有姜末,热乎乎的,把夜里积下的寒气化开不少。她喝了一口豆浆,问:“你不怕有人跟着?”
“跟了一夜,没动手。现在天亮了,他们不会轻举妄动。”楼明之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再说,白天人多,好办事。”
出门时,雨停了。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旧抹布。大西路的梧桐树被雨浇了一夜,叶子更绿了,绿得发暗。两人步行穿过两条小巷,到了谢依兰租的小仓库。
仓库在一栋旧写字楼的地下,进去要过一道铁门,再用钥匙开一扇绿色防盗门。里面不大,靠墙摆着几个纸箱和一口樟木箱。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旧书的气息。谢依兰打开樟木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蓝布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堆泛黄的文件和几本线装书。
“这些是我师叔的。东西不多,但很杂。”她把包袱摊在地上,席地而坐,“我翻过一部分,很多是江湖上的杂事,谁家丢了刀,谁家要找故人。只有这本,像是私人记录。”
她从中抽出一个牛皮纸本子,递给楼明之。楼明之接过,翻开。里面是钢笔字,密密麻麻,记得很细。他翻了十几页,眉头越拧越紧。
“你师叔当年在查青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