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倒吸一口凉气:“青霜门的信物?”
楼明之没说话。他把铜片凑到鼻端,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烟火气,混着铜锈的苦味。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桌面上散着几个药瓶,还有一本撕去了封面的旧杂志。窗帘只拉了一半,雨点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打湿了窗台上的一盆绿萝。
“那个传话的人,进来时是七分钟。”楼明之说,“七分钟,足够让一个本来就在等死的人,提前上路。”
“你的意思是,传话只是掩护,动手的是另有其人?”谢依兰问。
楼明之走到窗边,往下看。那辆商务车已经不见了,只有雨还在下,把整条街泡得发胀。他忽然瞥见窗台外侧有一个极浅的泥印,像被人用鞋尖蹬了一下。
“他从窗户走的。”楼明之沉声道,“传话的人从正门进,杀手从窗户出。声东击西,前后夹击。买卡特不是只让人来传话,他派的是一明一暗两个人。”
谢依兰脸色微变:“他一边传话,一边下手。他为什么要杀一个已经藏了七年的人?”
“因为他开口了。”楼明之收回视线,看着躺椅上那具逐渐冷去的躯体,“藏了七年,都没出事。偏偏我们查到他、他也愿意开口的时候,死了。你说,谁会这么怕他开口?”
谢依兰沉默了。雨声从半开的窗外灌进来,像一支遥远的哀歌。
楼明之蹲下去,重新查看那男人。他的目光忽然停在对方的右手指缝里。那里夹着一小片暗黄色的东西。他用镊子取出来,是一片极薄的陈皮,已经干透了。
“他喜欢吃陈皮。”楼明之低声道,“临死前还在吃。”
他说着,抬头看向厨房方向。厨房的灯没开,里面黑洞洞的。他走过去,在门边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灯没亮。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厨房里一照。
地上躺着一个玻璃罐子,碎了。黄褐色的陈皮撒了一地,被踩进几枚杂乱的脚印里。那些脚印有深有浅,有先有后,像在纠缠、挣扎。
谢依兰也跟了过来。她只看了一眼,便道:“凶手从窗户进来后,先去了厨房。两个人在这里动过手。死者力气不小,但对方很专业,没让他发出太大声音。”
“然后把他拖到摇椅上,做成坐在那里等死的假象。”楼明之接道,“再用某种方式让他安静下来——药,或者别的手段。最后,杀人者从窗户离开。”
“可那个传话的人呢?他上来七分钟,就什么都没发现?”谢依兰皱眉。
“他当然发现了。”楼明之声音冷了三分,“他上来,就是确认人死了没有。确认完,他才走。你不觉得他抽烟的样子太稳了吗?像在给某种仪式画句号。”
谢依兰背上浮起一层寒栗。
楼明之把铜片收进证物袋,又给那男人拍了几张照。然后他走到门口,关掉那盏昏黄的落地灯。屋里一下暗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把摇椅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张被拉长的黑色人脸。
“先离开这里。”楼明之说,“等警方的人来。我们今晚,不能在现场待太久。”
“好。”谢依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