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是可以改的。”楼明之打断她,“他说只可一人,我们就只去一人。但另一个人可以在山下接应。如果发生意外,你身上有定位器,我十分钟内能赶到。”
谢依兰凝视着他,片刻后点头:“你相信我?”
“我信你不是内鬼。”楼明之夹了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所以你不能出事。你出事了,我的案子就彻底断了。”
谢依兰没有戳破他拙劣的掩饰。两人吃完早饭,回屋收拾装备。楼明之将一个拇指大小的定位追踪器装进谢依兰的发卡里,又让她在鞋垫下藏了一枚微型报警器。
“如果对方动手,不要逞强,踩下报警器。我会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楼明之说。他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躺着两把枪——一把是他在黑市花高价买来的陆肆式手枪,另一把是自制的射钉枪。他犹豫了一下,将陆肆式别进后腰,把射钉枪包好放入背包。
“对方约在寺庙,很可能不敢开枪。”谢依兰提醒道。
“以防万一。”楼明之拉上背包拉链,“江湖人士动手,刀比枪快。你轻功好,但对方昨晚展示的剑法,不在你之下。所以你要记住:能谈就谈,能跑就跑。”
谢依兰笑了一下:“我在你眼里那么弱吗?”
“你师叔能在灭门案里活下来,说明青霜门的武学足以自保。但你不是你师叔。你是民俗学者,不是杀手。”楼明之认真地看着她,“活着回来。”
谢依兰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谢依兰独自上了前往焦山的渡船。楼明之开着那辆二手桑塔纳,从另一条路前往焦山风景区。他将车停在游客中心外,借着景区大门的监控死角,从一条小路潜入后山。
焦山是长江中的一座孤岛,四面环水,山上有千年古刹定慧寺。后山望江亭在最高处,三面悬崖,一面石阶,视野开阔,是绝佳的会面地点,也是绝佳的埋伏之地。
楼明之藏身于山腰的一片灌木丛中,用望远镜观察着望江亭的一举一动。谢依兰已准时出现在亭中,他通过追踪器的信号确认了她的位置。
午时三刻。日影正短。
一个穿灰色长衫、头戴斗笠的人,从望江亭后的石阶上缓缓走上来。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级台阶都踩得很稳,显示出极好的功底。走到亭边,他停下脚步,与谢依兰相隔数米,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
两人在亭中对峙了约莫五分钟。
楼明之的拇指按在望远镜的调焦环上,心跳渐渐加快。他看见两人开始交谈,谢依兰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身体微微颤抖。灰衫人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向谢依兰。
就在此时,楼明之身后传来极轻的枯枝断裂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从三米外的树丛中跃出,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光直逼他的咽喉。
楼明之侧身滚地,同时后腰的陆肆式手枪已在手中。他单膝跪地,举枪瞄准。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反应如此之快,身形一滞。
“别动。”楼明之低喝,“你只要再进一步,我就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