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接过来,没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赵回叹了口气,把帽檐往上顶了顶:“你昨晚给我发那条短信,自己忘了?”
楼明之眉头一皱:“我没给你发过短信。”
赵回一愣,随即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翻到一条短信,递给他看。楼明之低头一瞧,上面的发件人号码正是自己的,内容只有两个字:“速来。”时间是昨晚十一点,那会儿他正躺在旧公寓的床上,手机就在枕边。
“见鬼了。”赵回低声说,“这不是你发的?”
“不是。”楼明之把手机还给赵回,“昨晚十一点,我手机一直没动。这号码要么是被人复制的,要么是有人用***发的。目的就一个——把你引到这里来。”
赵回脸色发白。他干过十年刑警,什么邪门事都见过,可这种连自己人都能冒充的手段,还是让人后背发凉。他压低嗓子:“明之,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上周你让我帮你查的那批快递单,我托人查了,寄件地址全是假的。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些卷宗都是原件,不是复印件。也就是说,有人把警局档案室里的东西,偷出来了。”
楼明之心里一沉。他接过那袋豆浆,握在手里,凉意从掌心透上来。他说:“卷宗是原件,说明两件事。第一,偷卷宗的人在系统内有内应。第二,他们把这些东西给我,不是让我破案,是想让我沿着他们铺好的路走。我查得越深,越像在替他们开道。”
赵回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那你还查吗?”
楼明之把豆浆袋捏得“吱”地一响:“查。但不是走他们的路。我要找另一条,他们替不了的路。”
赵回点点头:“行。你自己保重。还有——”他往公寓方向瞥了一眼,像在组织语言,“你屋里那人,是谢依兰?我昨晚就听人说,镇江来了个女学者,到处打听青霜门。这名字很敏感,你跟她混在一处,上面更坐不住了。”
“我知道。”楼明之说,“但有些事,缺她不行。”
赵回不再劝了。他拍了拍楼明之的肩,转身钻进另一条巷子,很快消失。楼明之独自站在湿漉漉的巷子里,仰头看天。天比刚才亮了些,可云层仍厚,像一床晒不干的旧棉被。
他回到公寓时,谢依兰已经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遍。她立在客厅那面渗水的墙前,手里端着一只小瓷碗,碗里盛着半碗白醋。她用指尖蘸了醋,极轻地点在水渍边缘。那水渍被醋一激,颜色慢慢变深,六芒星的轮廓更清晰了。
“这图案里有字。”她头也不抬。
楼明之走过去。果然,那六芒星的中央,几道细纹交织成两个极小的古字,像是“青”与“卒”。他心头猛跳。青卒,这是青霜门里的隐语。恩师的笔记里提过一次,说青霜门有一种传讯方式,叫“青卒过水”,意思是最紧要的信使,像卒子一样穿过最脏的地方,把消息送到。这种印记常画在低处,用盐碱之物埋进墙灰,遇水方显。非本门中人,即使看见,也认不出。
“你认识?”楼明之问。
谢依兰点头,声音有些发颤:“这是青霜门最高级别的标记。青色为信,卒为死士。有人通过这面墙,告诉我们,有死士在附近。”
“死士?”
“不是那种拿刀杀人的死士。是传信人。他们通常不露面,只把消息藏在极不起眼的角落。但这套联络方式二十年前就该断了。会用的,除了我师叔,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谢依兰转过头,眼睛亮得吓人。
楼明之沉吟片刻,说:“如果是你师叔,他为什么不直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