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在这。”谢依兰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楼明之跟过去。后堂左侧有扇暗门,门板已经被虫蛀空了半截。门后是个小房间,没有窗,黑得像井底。楼明之拿手机打光,光束扫过去,照见墙角有一口箱子。箱子不大,包着铜角,锁就挂在前头,锃亮锃亮的,和这满屋的破败格格不入。
谢依兰蹲下身,掏出那把“霜”字钥匙,对准锁眼。她的手很稳,可呼吸却轻得几乎停了。楼明之把光打高了些,照着她手指的动作。
钥匙慢慢没入锁眼。
“咔。”
极轻的一声,像冬天里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锁开了。
谢依兰抬头看他一眼,楼明之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箱盖。一股陈年樟脑和旧纸的气味扑面而来。箱子里躺着一叠信,还有一个油布包。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和半块玉佩。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这座老宅的大堂。楼明之一眼就认出了人群前排的一个男人——那是他恩师老周,年轻时候的老周,穿着一件旧中山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老周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眉眼和谢依兰有七分像,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谢依兰拿起照片,手指落在老周脸上:“你认识他?”
“我师父。”楼明之声音发沉。
谢依兰身子一僵,抬头看楼明之。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把刀在暗室里交击了一下。
“我师叔。”她指着照片上那个和老周并肩站着的女人,“她也在这张照片里。”
楼明之低头看着那半块玉佩。玉质温润,断口处呈暗红色,像被血浸过。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自己心口。那枚青铜令牌还在,可令牌背面,似乎有个凹槽,形状和这半块玉佩的断口惊人地吻合。
他掏出令牌,把玉佩凑近。
严丝合缝。
谢依兰倒吸一口凉气。楼明之没说话,只把令牌和玉佩轻轻分开,又轻轻合上。像有人用半块玉、一块令牌,把二十年前的旧事重新拼了起来。
“楼明之。”谢依兰低声说,“我们可能一直在查同一件事。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楼明之把玉佩攥在手里,掌心出了汗。他转头看向外面,那几株野桃树在风里摇着,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下不完的雪。
远处,有钟声又响了一下。闷沉沉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楼明之知道,有些锁,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