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叔和青霜门什么关系?”
“他是青霜门的人。”谢依兰收回照片,“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他逃了出来,一直在外面漂着。我师父是他的师姐,临终前让我找到他,把这个给他。”
谢依兰从帆布包的内层又取出一样东西,用棉布包裹着,打开来,是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残片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楼明之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些铭文和恩师令牌上的铭文同源。
“这是什么?”
“青霜剑谱的锁片。”谢依兰说,“完整的剑谱分三块,这是其中一块。另外两块,一块在我师叔手里,还有一块——”
她顿住了。
“还有一块在杀他的人手里。”楼明之替她把话说完。
谢依兰看着他,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很安静,安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但楼明之注意到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你认识周德望?”楼明之问。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谢依兰走到旧书箱旁边,蹲下来,翻看着那些被雨水打湿的书脊,“周德望,前青霜门外门执事,二十年前被指认为杀门主的凶手。他没有杀门主,杀门主的人用的是碎星式,而周德望练的是碎云式。两套剑法的伤口方向完全相反。”
楼明之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师父查了二十年。”谢依兰站起身,手里多了一本旧书,封面已经烂了,但她翻到某一页,递给楼明之,“你看这里。”
那是一本民国时期的镇江地方志,翻到的那一页上有一则短记,记载光绪年间镇江有一户姓谢的武学世家,擅使双刀,刀法名为“碎云”。后面还有一句话——“谢氏后人与青霜门联姻,碎云式遂入青霜,改称碎星。”
“碎星式和碎云式,本来就是一套剑法。”谢依兰合上书,“只是当年青霜门为了掩饰剑法外传的事实,把谢家的碎云式改名叫碎星式,把原来的碎星式改名叫碎云式。周德望练的是真正的碎星式,所以他不可能是凶手。凶手练的是被篡改过的碎星式,也就是我谢家的碎云式。”
楼明之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找师叔,不只是为了送剑谱锁片。”
“对。”谢依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要找到那个把碎云式传给凶手的谢家人。谢家的剑法不外传,能学会碎云式的,只有谢家嫡系。我师父说,谢家嫡系除了她和我师叔,二十年前已经全部死绝了。”
雨声忽然大了。铁皮棚顶的破洞涌进一股雨水,浇在楼明之的肩膀上。他没有躲,只是看着谢依兰,看着她那双安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你在怀疑你师叔。”
“我在找真相。”谢依兰把地方志收进帆布包,“真相和怀疑是两件事。真相是终点,怀疑是路。”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他把恩师的令牌挂回脖子上,贴着胸口放好。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隔着衬衫渗进来,像是一只冷手指按在他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