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楼明之把青铜令牌放在柜台上。
女人的手停了。抹布悬在半空,水滴在柜台面上洇开一小块。她盯着令牌看了三秒,然后把抹布放下,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穿过茶社后门,进了一个小院子。院子很窄,靠墙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落了大半。院子尽头是一间厢房,门虚掩着。女人推开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厢房里光线很暗,窗户糊着宣纸,只透进一层蒙蒙的白。靠墙一张竹榻,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盖着一条薄毯,脸朝里,看不清面容。但楼明之注意到他左手搭在榻沿上,中指少了一截。
楼明之的心跳快了一拍。恩师生前跟他提过一次,说他的搭档“老周”有个特征——左手少半截中指。是早年在一次围捕中被砍的。
“周叔。”女人轻轻叫了一声。
榻上的人慢慢翻过身来。一张瘦削的脸,头发全白了,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楼明之和谢依兰脸上停了几秒,然后落在楼明之手里的令牌上。
“陈剑鸣的牌子。”他的声音很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话了,“你是他徒弟?”
“楼明之。”
老周撑着胳膊想坐起来。那个女人赶紧上去扶,被他摆摆手推开了。他靠着墙坐好,喘了几口气,目光一直没离开楼明之的脸。
“你恩师——”老周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他走的时候,我不在镇江。我在南京。等我收到消息赶过去,人已经没了。”
“周叔,我恩师当年查到哪一步了?”
老周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铁盒子,生了锈的月饼盒,盒盖上印着“五仁”两个字。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张发黄的照片和一叠手写的便签纸。
“你恩师查到——青霜门覆灭不是内讧。”老周从盒子里拿起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青霜门大堂,焦黑的梁柱间躺着两具尸体,盖着白布。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1998.3.17,火灾后现场。”
“那时候我也在查。”老周说,“你恩师负责查青霜门内部,我负责查外围的资金链。我查到一笔钱——案发前三天,有一笔五十万的款子从南京汇到镇江,收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那个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剑鸣’的人。”
楼明之的手一紧。恩师的名字。又是恩师的名字。
“你恩师当然不知道这笔钱。”老周看出他的反应,“那个空壳公司是用他的身份证复印件注册的。他那时候查案得罪了人,身份信息被泄露出去,别人拿他的名义开了公司。这笔钱进了那个空壳公司之后,又被转走了——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谁的账户?”
老周从盒子里又拿出一张纸。那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上面有一个香港的账户号码,开户人的名字模糊不清,但姓氏能看出来——许。
楼明之盯着那个字。许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