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只有这个不能说明什么。”老周把纸收回去,“许又开也可以说是别人冒用了他的名义。类似的案子我办过太多——要定一个人的罪,光有资金线索不够。”
“那什么才够?”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从盒子里拿起最后一样东西——一枚u盘。很旧的那种,塑料壳子发黄,接口是usb1.0的。
“这里面是你恩师出事前三天给我的。”老周把u盘放在楼明之手里,“他说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但还不能确定。让我先保管。如果他出事——就交给你。”
楼明之握紧u盘,金属接口的棱角硌着掌心。
“周叔,我恩师出车祸——你查过吗?”
老周的目光暗下去。他偏过头,看着糊了宣纸的窗户。窗外石榴树的影子在纸面上轻轻晃动。
“查过。”他的声音更低了,“但查不下去。因为那辆肇事货车——司机当场死亡,车是偷来的,车主已经报失了。所有线索到司机那里就断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恩师出事那天,他本来是要去南京找我的。他给我打了电话,说拿到了关键证据,要当面给我看。但他没到。他连镇-江-都没出去。”
老周忽然咳了起来。那个女人赶紧端了杯水过来,他喝了两口,缓了缓。
“你恩师出事之后,有人来找过我。”老周把杯子放下,“一个男的,四十来岁,说是省厅的。他让我把u盘交出来。我说没有。他就走了。第二天,我家里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偷,就是翻。从那以后,我搬了三次家,换了身份,躲了二十年。”
“那个省厅的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老周摇头。“只记得他左耳朵后面有一道疤。指甲盖那么大,像烫的。”
谢依兰把这条信息记下来。楼明之把u盘收好,站起来。他看了一眼这个逼仄的厢房——竹榻、铁盒子、糊了宣纸的窗户。二十年前,老周是警队里最年轻的中队长。二十年后,他躲在一间茶社后院,靠一个女人照顾着过日子。
“周叔,跟我回镇江。”楼明之说。
老周抬起头看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我走不了。我的身体——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楼明之愣住。
“我该查的都查了。”老周的声音很平,“该藏的也藏了。剩下的——得靠你。你恩师当年没做完的事,你得做完。但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
他从铁盒子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是一张名片,边角磨得起毛。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名字是“方远征”,号码是省厅总机转某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