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没来。但他留了东西。”
楼明之把地图收好,站起来。他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镇江的凌晨,空气里是江水的湿气和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那只野猫从面包车顶跳下来,消失在巷口。
“今天去青霜门旧址。”
“现在?”
“天亮之后。先去买两样东西。”
“什么?”
“一把强光手电。还有——”他回头看了谢依兰一眼,“一双舒服的鞋。青霜门旧址的地板,可能不太好走。”
谢依兰收起铜钉和账本,背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
“楼明之。”
“嗯?”
“昨天晚上那把钥匙烫我的时候,我手上什么都没有。但钥匙上显出了许又开的名字。如果那层药是对体温显影的,为什么偏偏是许又开的名字?”
楼明之也想过这个问题。他靠在门框上,沉思了几秒。
“因为那把钥匙本来就是许又开的。他把钥匙放在暗格里,钥匙上涂的药会对他自己的体温显影。可你触碰的时候也显影了——”
“说明我的体温和他接近。”
“你和许又开有什么共同点?”
谢依兰沉默了很久。她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十二岁那年练点穴术时留下的。她父亲说过,她的体温天生比常人低半度,所以点穴的时候手不会抖。
“我父亲和许又开是同一辈人。”她缓缓说,“我父亲以前说过一句话——‘青霜门里,我的体温是最冷的。所以剑法最稳。许又开比我更冷。他冷得像死人。’”
楼明之看着她手腕上那道旧疤,没再问。他只是伸手把台灯关了,房间里彻底暗下来。走廊里传来隔壁住户早起洗漱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
“走吧。”他说。
两人出了门。楼道里昏昏暗暗,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走到楼下的时候,谢依兰忽然说了一句:“你说霜十三藏在桌子底下。他听见了许又开杀人的全过程,可他当时没有出来。”
“他不能出来。出来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