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这二十年,是怎么活的?”
楼明之推开单元门。外面天已经亮了,灰蓝色的天幕下,整个城市正在慢慢苏醒。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汽,环卫工人推着车扫落叶,远处有公交车报站的声音。
“他活着的唯一理由,”楼明之的声音很平,“就是等一个能听见他说话的人。”
他回头看了谢依兰一眼。
“你听不见。但你能找到他。”
谢依兰没有接话。她只是把那把黄铜钥匙从内袋里摸出来,攥在掌心。钥匙冰凉,没有烫,也没有显影。铜面上“青霜”两个字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她攥紧钥匙,朝巷口走去。楼明之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的形状。
巷口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撕了一半的告示,剩下的半张上印着一行字——“青霜门旧址修缮工程公开招标”。下面是招标单位:镇江文旅集团。日期是三天前。
楼明之看了那张告示一眼,脚步顿了一瞬。
然后他加快速度,跟上了谢依兰。
那座荒废了二十年的老宅,有人在动它。
谢依兰也看见了那张告示。
她的脚步没停,但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掌心里的钥匙。黄铜的齿边硌着指腹,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文旅集团。”她压着声音,“许又开是文旅集团的顾问。他的杂志社和文旅有长期合作,年初还冠名了一场‘武侠文化进景区’的活动。”
楼明之没接话。他走过告示牌,回头又看了一眼。招标公告的文字很官方,措辞严谨,落款盖着文旅集团和市文保单位的公章。一个荒废了二十年的江湖门派旧址,突然被列为“历史建筑活化利用示范项目”,申报时间是三个月前——恰好是他们开始调查青霜门案的时间。
“他在抢时间。”楼明之快步跟上来,声音也很低,“许又开知道我们会找到那栋宅子。他抢在我们前面,用‘修缮工程’的名义把宅子封锁起来。一旦施工队进场,什么证据都保不住。”
“那我们今天就进不去了?”
“今天必须进。”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抄近路往城西方向走。谢依兰掏出手机,调出昨晚从铜钉里取出的手绘地图,放大到正堂区域。地图上“此处有耳”四个字旁边,有一道极细的虚线,从正堂延伸出去,穿过一道墙,通往后院的一口井。
她把手机递给楼明之看。楼明之扫了一眼:“井?”
“青霜门后院有一口枯井。我师叔小时候练功,经常被罚在井边站桩。他对那口井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