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人已经先你们一步到了。永安路128号的人不是许又开派去的。是我的人。我的人在你们走后五分钟就到了。宋远桥还活着。但你们再晚走十分钟,他就死了。”
楼明之攥紧了手机。谢依兰抬起头看着他,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脸色变了。
“许又开的人呢?”
“比我的人晚了两分钟。他们扑了个空,把宋远桥打了一顿,没打死。老头骨头硬,什么都没说。但他们拿走了藤椅下面的笔记本。”
楼明之猛地回头看向谢依兰膝盖上那本。谢依兰翻开封面,在扉页右下角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壹”字。她又翻了翻其他几本,果然,每本扉页都有编号。壹、贰、叁、肆——最上面那本写“碎星剑谱”的,编号是“零”。
“宋远桥给我们的是副本。”楼明之低声说。他对电话里说:“他故意留了副本给我们,原件让许又开的人拿走。那些原件上有什么?”
“有假线索。”买卡特的声音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愉悦,“老头花了二十年做的局。真真假假,够许又开查一阵子的了。你们拿着副本,去找刘巧云。地址在副本某一页的页码里。自己找。”
电话断了。这次连尾音都没有,干脆得像一刀切在骨头上。
楼明之把手机扔在床上。谢依兰已经把五本笔记本全部翻开,摊在床单上。页码、行数、字数——她逐页扫过,嘴里念念有词。忽然她停下来,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的页码上。
“第7页第4行第9个字。第22页第1行第5个字。第33页第8行第7个字。第41页第2行第3个字。”她抬起头,“连起来是‘大西路三巷十九号’。”
楼明之把那几个数字在脑中过了一遍。7-4-9。22-1-5。33-8-7。41-2-3。他翻开对应页码确认,每个位置的字确实吻合。宋远桥用了一种最笨也最难被破解的方法——在文本中按特定规律取字,只有拿到副本和原版对照的人,才能确认取字的位置是否准确。
“大西路三巷十九号。”他重复了一遍,把地址记住。“现在走。”
“现在?凌晨两点。”
“许又开的人拿了笔记本,如果他们有足够的人手,天亮之前就能破解出同样的信息。买卡特说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128号,那也可能有人先我们一步去了刘巧云那里。我们没有时间。”
谢依兰站起来。她没有反驳。她把铜匣和剑谱残页重新包好塞进帆布包,笔记本只留了“零”号那本,其余四本塞进了酒店保险箱。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门口走。
大西路三巷在镇江老城的西端,比永安路更旧、更窄、更暗。巷子两侧的房子多为木结构,年久失修,有的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梁柱。路灯很少,隔很远才有一盏,光色昏黄,照不亮巷子深处。雨势小了一些,变成了绵密的细雨,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湿漉漉的网。
三巷十九号是一栋二层小楼,比周围的房子整洁一些。外墙贴着灰色瓷砖,一楼有一扇卷帘门,门上喷着褪色的字——“云记灯笼”。二楼窗户拉着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线暖光。
楼明之站在巷子对面,观察了整整三分钟。巷子里没有行人,没有车辆,没有可疑的停留者。但他注意到二楼窗帘后面,有影子在动。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上面有人。”谢依兰贴在他耳边说。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温热而急促。他偏了偏头,微微拉开距离,低声说:“前门不能走。看有没有后门。”
谢依兰绕着巷子走了一圈,回来时脸色有些紧。“后门锁着,而且有新的锁。卷帘门底部有撬痕,但没撬开。楼上有两个人在窗前走动,频率很规律,像是在搜东西。”
“搜东西。不是埋伏。说明他们刚进去不久。”楼明之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四十一分。“刘巧云可能还在里面。如果她活着,我们得在她被找到之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