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沉默了几秒。他把那张名片放在床上,正面朝上。谢依兰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单。
“许又开的名片。”她说,“赵兆丰死前拿到了许又开的名片,然后有人把这张名片塞在他手里。这是栽赃,还是暗示?”
“都是。”楼明之坐下来,“许又开让你以为有人在栽赃他,同时又让你觉得他可能真的和这件事有关。他在玩一个双面的游戏,让你分不清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那买卡特呢?”
“买卡特在暗处。他派人监视我们,但不轻易动手。他在等我们帮他找到他想要的东西——或者人。”
谢依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没有拉开,但她能感觉到玻璃窗外面,镇江这座城市正在醒来。远处有车声、有建筑工地的钢筋撞击声、有早班公交车进站的刹车声。这些声音和二十年前的江湖恩怨没有半点关系,但它们都发生在这同一片土地上。
“楼明之,”她的声音很轻,“我师叔可能还活着。他留了标记在那幅画上。如果那幅画是最近才挂上去的,说明他最近还在赵兆丰的办公室出现过。”
“赵兆丰是青霜门的外围成员,沈望岳找到他,很可能是为了通过他查到当年的资金流向。”楼明之接上她的思路,“赵兆丰死了,线索断了。但沈望岳活着,他知道得比赵兆丰多得多。”
“所以杀赵兆丰的人,也在找沈望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手机响了。楼明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镇江刑侦支队的老周。老周是他被革职之前的老同事,现在还在队里,偶尔给他递点消息。
“楼哥,你听说没有?”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厕所里打电话,“国贸大厦三十七楼,兆丰资本那个赵兆丰,死了。今天早上保洁阿姨发现的,现场已经封了。”
“什么死因?”
“法医初步判断是利器刺入胸腔,具体等尸检。但有个事很邪门——赵兆丰办公室的监控,昨晚八点到今天早上六点之间全黑了。大厦物业说系统故障,正在修。楼哥,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确实巧。”
“还有,”老周的声音更低了,“有人在现场附近的消防通道里捡到了一张名片。许又开的。你说巧不巧?”
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那张名片他拿走了,但有人在消防通道里也发现了一张。许又开在主动留下自己的痕迹,他在故意让所有人把注意力引向他。
“老周,帮我查一件事。赵兆丰最近三个月和许又开有没有过往来,任何形式的都算。”
“行。但楼哥,你小心点。这个案子水太深了,上面已经有人打电话来问了。你查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挂了电话,楼明之把老周的话转述给谢依兰。她听完,眉头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