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的眼神变了:“养杀手。”
“对。一个写了二十年武侠小说的人,要维持‘大神’的地位,要养一帮替他做事的人,需要很多钱。赵兆丰只是其中一个。如果还有其他像赵兆丰这样的人在给许又开供钱,而这些人又恰好都是青霜门的幸存者——”
“那许又开杀他们,就不只是为了灭口。”谢依兰接上他的话,“他是在断自己的后路。他知道事情迟早会暴露,所以提前把所有知道他底细的人一个一个除掉。赵兆丰死了,基金断了来源,他就要靠自己的老本来撑。他在赌,赌在他撑不住之前,我们先垮掉。”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边。镇江的夜已经深了,窗外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他想起赵兆丰办公室里那幅青霜剑画像——沈望岳的标记。沈望岳在赵兆丰那里留了标记,说明他还在追查。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人,如果还活着,他靠什么活着?
他不可能靠许又开。许又开在杀所有和青霜门有关的人。沈望岳在暗处,许又开也在暗处。两个人都在暗处,但一个在找真相,一个在灭真相。
“依兰,”楼明之忽然开口,“你师叔如果还活着,他最可能藏在哪里?”
谢依兰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旧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了,上面是青霜门的旧山门,一座建在半山腰的青砖院子,门前种着两棵老松树,树冠像两把撑开的伞。院子后面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洞口。
“青霜门旧址。”谢依兰说,“在镇江下辖的句容市,茅山脚下。山门早就拆了,但后山的石洞还在。我小时候跟师叔去过一次,那里有一条暗河,洞套洞,能藏人。”
“许又开知道那个地方吗?”
“知道。青霜门覆灭之后,许又开以‘保护文化遗产’的名义去过好几次,还拍过纪录片。但他没有找到暗河的入口——那个入口只有青霜门核心弟子才知道。”
“你师叔知道。”
“对。”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明天帮忙查一件事。发完之后,他转身面对谢依兰。
“我有个想法。明天,我们去茅山。”
“去找暗河?”
“不,去亮个相。”楼明之的目光沉定,“许又开的人今天去了檀山路,扑了个空。他会怀疑消息是假的。如果他再发现我们去了茅山青霜门旧址,他会怎么想?”
谢依兰明白了:“他会以为我们真的找到了沈望岳的线索,而且线索在茅山。”
“对。檀山路是假的,茅山是真的。真假混在一起,他就分不清了。”
“可茅山真的有暗河。如果许又开亲自去,他可能会找到那里——”
“所以我们得抢在他前面。”楼明之拿起外套,“明天一早出发。在许又开反应过来之前,先进暗河。”
谢依兰看着他的眼睛。灯光下,楼明之的眼底有血丝,但目光很稳。她想起第一次在赵兆丰案发现场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刚从刑侦队被踢出来,整个人像一把收鞘的刀,锋芒藏在钝了的刃口下面。现在刀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