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胜给自己倒了杯茶,没管他们两个。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二十年了。你们是第三拨来问的。前两拨,一拨失踪了,一拨死了。”
“我们是第三拨。”楼明之在他对面坐下,“你记得那天晚上的事?”
“记得。”马德胜把茶杯捧在手里,像是取暖,“那天晚上我在藏剑阁值夜。剑谱放在阁楼第三层,铁盒子装的,锁了三道。我睡在二楼楼梯口,半夜听到上面有动静。上去的时候,后脑挨了一下。醒过来的时候,阁楼空了,剑谱没了,门主和夫人死在楼下大厅里。”
“你看到袭击你的人了吗?”
“没有。但我在楼梯上捡到一样东西。”马德胜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卧室里,翻了一阵,拿出一个铁皮盒子。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布片。黑色的,边缘烧焦了,布面上有暗红色的纹路。
谢依兰接过去看了一眼,手指微微发抖。“这是青霜门的护法袍。只有内门护法以上才能穿。而且这纹路是右护法的专属。”
“右护法是谁?”楼明之问。
“方镇岳。”谢依兰的声音很轻,“我师叔的师兄。失踪二十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楼明之把布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是用血写的,已经发黑了——方镇岳三个字,和一个日期。七月十四。
“他自证了。”楼明之说,“案发当晚他也在场,而且他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说明他知道凶手是谁。”
马德胜重新坐到藤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那天之后我就跑了。改名换姓,搬到镇江来。我以为躲了二十年就没事了。上周有人来找过我。”
“谁?”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白衬衫,说话很客气。”马德胜吸了口烟,“他说他是许又开教授的学生,来征集青霜门的口述史料。还拿了一本杂志给我看,上面有许又开的照片。”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许又开,武侠界公认的大神,正在镇江办武侠文化展。他们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了,但还没有正面接触。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笑了笑就走了。”马德胜弹了弹烟灰,“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马老,二十年前的七月十四,您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家。”马德胜把烟头摁灭在茶杯盖里,“还没搬走,你们就来了。”
楼明之站起来,走到窗前。楼下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引擎没熄。他进来的时候那辆车就在那儿。现在还在。
“马叔。”他转过身,“今晚跟我们走。你被盯上了。”
马德胜的脸色白了。“谁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