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四点十七分。他躺在青霜阁二楼客房的床上,衣服没脱,鞋还穿着。昨晚从许又开那儿出来,他没走远,就在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马德胜和谢依兰各一间,他自己坐在窗边守到三点,实在扛不住了,歪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老郑”。他接起来。
“楼队,出事了。”老郑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马德胜死了。”
楼明之坐起来。他花了半秒确认自己没听错。“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前。酒店走廊监控拍到有人进过他房间,四点整。四点零三分,那人出来。四点零五分,保洁进去查房,发现马德胜躺在床上,胸口有一道伤口。”
“什么样的伤口?”
老郑沉默了两秒。“你最好自己来看。”
楼明之挂了电话,冲出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是老郑的人。老郑站在门边,脸色铁青。看见楼明之,他让开身子。
房间不大,和楼明之住的那间一模一样。马德胜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嘴巴微张,双手放在身体两侧。胸口有一道伤口,从锁骨往下,斜着划到肋骨下缘,长而窄,边缘光滑,像是被极薄的利器一刀切开。伤口不深,没有大量出血,但周围的皮肤呈现一种奇怪的青紫色,像是被冻过。
“碎星式。”楼明之蹲下来,看着那道伤口,“青霜门独门剑法。第一式‘碎星’,斜劈,角度是四十五度,用剑尖三分刃。伤口深度不会超过一厘米,但会造成心脏骤停。”
老郑在他身后说:“法医说死亡时间在四点零一分到零三分之间。速度太快了,从进门到出门三分钟,杀人、擦掉指纹、离开,全部完成。”
“监控看清脸了吗?”
“没有。男的,一米七五左右,穿黑色雨衣,戴帽子,全程低头。”老郑递过一个平板,“这是截取的画面。”
楼明之看了一眼屏幕。雨衣男走到马德胜房门前,用一张卡刷开了门。动作很熟练,没有犹豫。三分钟后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原路返回。消失在楼梯间。
“他没有走电梯。”楼明之说。
“对。走楼梯下去的。一楼消防通道的监控坏了,我们没拍到离开的画面。”
楼明之站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里漂着几片茶叶。马德胜昨晚入住的时候,老郑的人检查过房间,没有异常。凶手是凌晨进来的,没有破门痕迹。用的是一张门卡。
“门卡哪来的?”
“正在查。酒店前台的记录显示,四点整有一张备用卡被激活。激活用的工号是夜班保洁的,但那个保洁说她的工卡三天前就丢了。”
楼明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天还没亮,雨还在下,比昨晚小了些。法桐旧街的路灯还亮着,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圈。他看见街对面停着那辆黑色轿车,引擎盖上有雨水淌过的痕迹,但驾驶座上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