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沉默了一瞬。雨打在他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上有一道很旧的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小臂。
“买卡特先生跟你恩师,也认识。”那人说,“二十年前,楼振声救过他一条命。买卡特这个人,记仇,也记恩。”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脚步声被雨声吞没,很快什么就都听不见了。
楼明之这才弯腰捡起信封。里面是一张老码头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了七八个点,每一个点旁边都注着“许”字。许又开的暗哨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谢依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能信吗?”
“不知道。”楼明之把图收进口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陈维远明天如果真的约在老码头,那这地方就是许又开的陷阱。他没有理由替陈维远选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陈维远已经跟许又开汇报过了?”
“也许。”
雨越下越大。楼明之站在巷子里,看着对面马路上驶过的车灯一盏一盏消失在雨幕中,心里有一张网正在慢慢收拢。陈维远、许又开、买卡特——三条线在镇江这个雨夜里隐隐交汇,而他站在交汇点上,手里只有一张湿透的平面图和一张被雨水泡皱的信封。
“依兰。”
“嗯。”
“我明天一个人去老码头。”
谢依兰猛地转头看他。
“不行。”
“陈维远说了,只我一个人去。你去,他可能直接翻脸。”
“他翻脸就翻脸。老码头有许又开的暗哨,你一个人去了怎么脱身?”
“所以我要你帮我做另一件事。”楼明之转过身,看着她,“明天下午三点,你去这个地方。”
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纸,递过去。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青霜门旧址。
“我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样东西。”楼明之说,“我恩师的信里提到,他当年在青霜门旧址的地下室藏了一本笔记。那本笔记里记录了当年许又开和三千万赞助费的直接证据。陈维远只是经手人,许又开才是真正拿了那笔钱的人。”
谢依兰接过那张纸,在雨中看了一眼地址,收起。她没有再反对,只是说了一句:“你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