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
两人在巷口分开。谢依兰向左,楼明之向右。两道人影在雨中各自远去,像两条被风吹散的线,不知还能不能重新交汇。
第二天下午两点,雨停了。
镇江老码头,长江边上一片早已废弃的货运码头。铁轨锈成了暗红色,枕木间的杂草长到了膝盖高。几台报废的起重机歪斜地矗立在江边,铁臂指向灰色的天空,像几具钢铁巨兽的骸骨。
楼明之独自站在三号码头的栈桥上,面对着宽阔的长江。江面上雾气很重,对岸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灰影。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铁锈的味道。
三点整,一辆黑色奥迪从码头入口驶进来,停在距离栈桥三十米的地方。车门打开,陈维远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子竖着,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
他走到栈桥前端,在距离楼明之五米远的地方停下。
“你来了。”楼明之说。
“我来了。”陈维远的声音很平,“但我不是来跟你谈的。我是来告诉你——昨天晚上你见到的那个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楼明之看着他。
“许又开在镇江布了至少三十个人。这码头周围至少有八个。”陈维远的目光扫过四周废弃的仓库和集装箱,“我之所以选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是他定的。他让我今天约你到这里,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让你看一样东西。”陈维远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间地下室,灯光昏暗,墙壁上爬满青苔。画面中央是一张铁桌,桌上摊着一本发黄的笔记本。镜头慢慢推进,楼明之看清了笔记本封面上的字——楼振声。
他恩师的笔迹。
“这本笔记,现在在许又开手里。”陈维远关掉视频,“他让我告诉你——笔记可以在他那里放一晚上,但明天早上,他会把笔记交给一个人。”
“谁?”
“买卡特。”
楼明之的脑子飞速转动。许又开要把笔记交给买卡特,这不合逻辑。买卡特如果是站在他们这边的,许又开不会把恩师的笔记送过去。除非——
“笔记是假的。”楼明之说。
陈维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