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说,“但如果是第四面镜子的线索,不去看就等于把主动权让给了对方。”
谢依兰松开手。
“一起。”
两人下楼。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凉的水灌进鞋里,每一步都发出吱嘎的声响。楼明之走在前面,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手指扣着一把折叠刀的刀柄。谢依兰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脚步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那是她从小练的轻功,走湿路跟走干路一个样。
走到巷口的时候,那个方盒子还在。
是一只木匣子。不大,比鞋盒小一圈,外面涂着黑漆,漆面斑驳得厉害,有些地方露出了底下的木纹。匣子放在路灯底座凹进去的格子里,像是有人特意把它塞在那儿的。楼明之蹲下来,没有立刻碰它。
“有蹊跷。”谢依兰站在他身后,雨打在她头发上,顺着发梢往下滴。她看着那只匣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匣子上没有雨水。”
楼明之也注意到了。雨这么大,匣子表面虽然斑驳,但没有湿。漆面上连一滴水珠都没有,干燥得像刚从柜子里取出来的。
“有人刚放过来的。”楼明之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匣盖。凉的,但那种凉不是雨水的凉,是金属的凉。他掀开盖子。
匣子里躺着一面铜镜。
第四面。
镜面朝下,跟照片里一模一样。镜背朝上,刻着一幅图。楼明之借着路灯的光凑近看,看了三秒,后背一阵发麻。
镜背上刻的不是云纹,不是兽纹,不是符文。是一张脸。
一张人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紧抿。脸的轮廓清晰得像是从真人脸上拓下来的。但最诡异的是——这张脸没有五官的细节。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鼻子的位置是平的,嘴巴的位置只有一条浅浅的刻痕。一张没有眼、没有鼻、没有嘴的脸。
镜中无面。
楼明之的手指僵在镜背上。他盯着那张无面脸看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转动。铜镜背面的刻纹通常是铸造时一次成型的,但这张脸不一样。这张脸的边缘有细微的凿痕,像是后来刻上去的。刻的人手艺很好,线条极细,深浅一致,每一刀都稳得像是画上去的。但这种极细的线条,在铜上雕刻,需要极高的腕力和极稳定的手指。
“谢依兰。”他低声道。
“嗯。”
“你师叔,有没有这种手艺?”
谢依兰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来,凑近那面铜镜,目光落在无面脸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符号,小到几乎看不见。一个圆点,周围绕着三条弧线。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个符号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