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早就知道你会来。”
“或者说,他知道令牌会来。”楼明之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你师父和我恩师,二十年前就布好了这个局。他们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把证据藏在不同的地方,设下只有两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的锁。他们在等我们。”
谢依兰把手伸出车窗,接住了一片刚落下来的雨滴。她看着掌心那一点水光,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很轻。
“他们在等我们长大。”她说。
车子拐进老城区的巷子时,展馆方向的白光突然暗了一下。
楼明之踩了刹车。两人同时看向展馆方向——那片白光没有恢复,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从边缘开始一圈一圈地缩小,最后只剩下一颗豆大的光点,悬在半空中。
“许又开在收网。”楼明之重新挂挡,车子蹿了出去,“他动手了。”
“动什么手?”
“所有跟青霜门有关的人。展馆是陷阱,他以为我们会去展馆。但我们在这里。”楼明之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厂房轮廓,“他扑了个空,就会加速对其他目标的行动。”
谢依兰展开地图,手指在那个画圈的位置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我们就去这个点。师叔把最后的东西留在这里,一定有他的道理。”
雨又下大了。车子驶入老城区深处,两旁的行道树在路灯下投出巨大的黑影,像一群沉默的守卫。楼明之把令牌握在左手,令牌的温度正在升高,越来越高,烫得他掌心发红。
“快到了。”他说。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整栋楼漆黑一片,所有窗户都被红砖封死了。只有三楼最右边那扇窗的封砖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一线微光。
谢依兰跳下车,仰头看着那道裂缝。她忽然想起师叔最后一次见她时说的话——“依兰,师叔要出一趟远门。等你有一天看到一盏不该亮的灯亮了,那就是师叔给你留的路。”
她指着三楼那扇窗。“就是那里。”
楼明之从后备箱里取出铁皮柜里的档案袋,快速翻到写着谢依兰师叔名字的那个袋子,把地图、铜钱、钥匙全部揣进贴身口袋。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点微光,把令牌攥在掌心。
“上去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他转头看着谢依兰。
“你说。”
“如果你师叔还活着,许又开这二十年为什么没杀他?”
谢依兰怔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师叔失踪二十年,她一直以为他死了。如果师叔还活着,许又开为什么留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