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后来怎么了?”
何雨菲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
“1998年7月,他被调离法医岗位,理由是‘工作调整’。调到档案科,管了十年档案。2008年退休,2015年去世。”她的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里藏着某种刻意压制的颤,“他去世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青霜门那五个人,死得不对。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他没告诉我。”何雨菲放下保温杯,“但他留了这个信封给我。他说,‘等到有一天有人来查这个案子,而且不止一个人来查,你就把这个给他们。’”
楼明之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五条人命,一份简略得不像话的勘验报告,一个被调离岗位的法医,一份“恰好”丢失的尸检报告,一个“恰好”出故障的硬盘。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许又开那天来,看了这个档案盒之后做了什么?”
何雨菲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在档案室里待了两个小时。我中间进去送过一次水——档案室规定不允许带水进去,但我那次是故意的。我想看看他在做什么。”她停了一下,“他在拍照。每一份卷宗,每一页纸,他都用手机拍了照。包括那份现场勘验报告。”
“你看到了?”
“看到了。但他看到我进去之后,很自然地把手机收了起来,说‘这些资料太珍贵了,我想记录下来做研究’。”何雨菲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笑得很温和。像一个老师。”
楼明之把那沓笔记重新装回信封。
“何科长,这个东西,我能带走吗?”
何雨菲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查清楚了真相,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我想在我爸坟前烧给他看。”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到死都没等到那一天。”
楼明之把信封放进牛皮纸袋里,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离开档案馆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梧桐树的影子从巷子两边压过来,把整条路都罩在阴影里。谢依兰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何守正的笔记里说,女性死者是被勒颈而死,无挣扎痕迹。”谢依兰先开口,“这说明凶手是先控制了她,再动手。如果真是门派内讧,不可能出现这种死法。五个人混战,没人有空去控制一个女人再专门勒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