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没回来,说明他可能……”
“可能死了。”谢依兰替他把话说完了,声音很平,“也可能被困住了。或者,被人抓住了。”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停车场的货车一辆辆开走,发动机声渐渐远去。太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残墙上,爬山虎的叶子湿漉漉地反着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七分。
“今天下午,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有一个闭幕讲座。”楼明之收起手机,“他会出席。”
“你想去?”
“我想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楼明之看着手里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青”字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我想问他,十八岁那年,他有没有想过阻止。”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残墙前,看着停车场里最后一辆货车驶离。四周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爬山虎的沙沙声。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嗯。”
“你刚才在下面,看到那封信的时候,表情变了。”
楼明之没有否认。
“信上说,你爸是那个警察。”谢依兰转头看他,“你爸把令牌传给了你恩师,你恩师又传给了你。所以令牌在你手里不是偶然。你恩师查青霜门案,不是因为他想查,是因为你爸拜托他的。”
楼明之闭上眼。他想起恩师临终前的那句话——“明之,有些真相,挖出来会死人的。”恩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青霜门的事。恩师只是说,这枚令牌很重要,要收好。恩师还说,你爸是个好警察。
“你爸为什么自己不查?”谢依兰问。
楼明之睁开眼。“因为他查不动。”他说,“二十年前,买宏图在镇江的势力大到什么程度,你可能想象不到。我爸查了一半,被上面叫停,调去了南京。他走之前把令牌交给恩师,说了一句话——‘老陈,帮我看着这条路。’”
“所以你恩师后来查了。”
“查了二十年。”楼明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查到死。”
谢依兰把手放在他肩上。这一次他没有避开。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很凉,但谢依兰觉得够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像一棵树站在另一棵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