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雨已经下了三天。
楼明之站在国贸大厦一楼大堂,西装内衬里贴着一份微型撬锁工具,口袋里的青铜令牌硌着髋骨。大堂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三天没刮胡子,下巴上青茬一片。谢依兰站在他身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上去像个赶着去开会的法务。
“三十七层。”谢依兰低声说,目光盯着电梯间的方向,“档案室在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三间。买卡特的人昨晚换过一次锁,但没换密码。我师叔当年把青霜门的所有地契文书都藏在那里。”
楼明之没说话。他的直觉在报警,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着。大堂里人不多,午后两点,白领们刚吃完饭回来,有人拿着咖啡杯刷手机,有人在等电梯时打哈欠。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张被人精心摆好的照片。
“你确定那个保险柜还在?”他问。
“确定。”谢依兰按下电梯按钮,“我师叔留了一封暗信,藏在镇江地方志的夹页里。信上说他二十年前把东西放进去的时候,那栋楼刚封顶,开发商是他老朋友。后来开发商死了,楼被转手三次,但档案室一直没动过。”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灯光雪白,镜面内壁映出两个人的倒影。楼明之走进去,按了三十七层。谢依兰站在他旁边,两人隔着半拳的距离。电梯门关上,数字从“1”开始往上跳。
“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吗?”楼明之忽然说。
“什么?”
“买卡特为什么让我们进这栋楼。”
谢依兰侧过头看他。楼明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指尖在轻微地发颤,这是他在做危险判断时才会出现的反应。她认识他半年了,这是第四次见到他这样。
“你觉得是陷阱?”
“从三天前开始,买卡特的人就撤了。跟踪我们的那辆黑色迈腾,前天晚上从酒店停车场消失了。今早我们出门,巷口卖煎饼的老头换了人。以前那个老头左腿是瘸的,今天换了个不瘸的。”楼明之盯着电梯上跳的数字,“他故意让我们进来。他想看我们拿什么东西。”
谢依兰沉默了两秒。“那你还来?”
“来。”楼明之转过头,看着她,“你师叔留的东西,必须拿到手。买卡特想看,就让他看。有些东西,他看了反而不敢动。”
电梯到了二十三层,忽然停了一下。门没开,外面没有人。数字又继续往上走。楼明之的手按在电梯门缝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电梯被人控了。”谢依兰轻声说。
“我知道。”
二十七层。电梯又停了,这次停得比上次更久,足足十秒。门依然没开,顶灯闪了一下,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某个隐秘的嗡鸣。谢依兰的手指探进公文包,摸到了藏在夹层里的青霜剑——那是一把只有一尺长的短刃,当年她师叔从青霜门废墟里带出来的唯一兵器。
三十一层。电梯忽然加速,数字跳得飞快。楼明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