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电梯猛然一震,像一只被人在半空掐住脖子的鸟。失重感从脚底窜上来,谢依兰整个人往前扑,楼明之一把揽住她的腰,两个人撞在电梯壁上。电梯停住了。停在三十七层和三十八层之间。轿厢的地板比三十七层高了不到半米,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高度。
灯全灭了。
黑暗中,楼明之感觉到谢依兰的呼吸喷在他下巴上。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手里的短刃已经出鞘,刃尖的寒气贴着他的小臂。
“你没事?”他问。
“没事。”她的声音很稳,但胸口在剧烈起伏,“电梯被人锁了。有人在机房。”
楼明之摸到了电梯控制面板。按钮全部失效,紧急呼救键按下去没有任何反应。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满格,但打不出去。有人在用大功率***,整栋楼三十七层以上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我们被困在这儿了。”他说。
黑暗中,谢依兰忽然笑了一下。“买卡特这个人,还真是喜欢电梯。我师叔当年也是被困在电梯里。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那晚,他就是在电梯里躲了六个小时,才逃过一劫。”
楼明之没有接话。他把耳朵贴在电梯门上,外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三十七层应该有办公人员,有打字声,有电话铃,有打印机嗡嗡的转动声。但此刻,门的那一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一片死寂。
“上面有人。”他收回耳朵,“至少三个,在走廊里等着。”
谢依兰的手在他腰后轻轻戳了一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我有办法”。楼明之松开她,谢依兰蹲下去,手指沿着电梯门缝摸了一圈。她的指腹在门缝底部停了下来。
“这是老式液压电梯,门缝比新式的宽。我师叔教过我缩骨功,能把肩膀卸了钻过去。但只能一个人先过。”
“你过。”
“你怎么办?”
楼明之从内衬里抽出撬锁工具,把一根细钢钎插进门缝。“你过去之后,按住开门键。我撬门。两个人过不去,但门开了我就能翻上去。”
谢依兰没有犹豫。她把公文包递给楼明之,短刃咬在齿间,双手撑住电梯门两侧,肩膀猛地一缩。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的身体像一条无骨的蛇,从不到二十厘米的门缝里硬生生挤了过去。
楼明之听见门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闷响,有人倒地的声音。接着是第二声闷响。谢依兰的短刃没有出鞘,她用的是点穴术。三秒后,电梯门从外面被按住,门开始缓缓打开。
楼明之把公文包和工具塞出去,双手撑住门框,一个翻身跃上三十七层。走廊里躺着三个人,全是黑色西装,耳麦还亮着蓝灯,但人已经昏了过去。谢依兰站在走廊尽头,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三个,都点晕了。”她收回手指,“我们只有五分钟。他们的后援十分钟之内会到。”
楼明之扫了一眼走廊。三十七层是一个开放式办公区,格子间密密麻麻,但一个人都没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椅子东倒西歪,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逃走了。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很淡,但刺鼻,像是某种化学制剂。
“伏特加。”谢依兰也闻到了,“有人在办公室里泼了伏特加。买卡特的人想烧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