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明之的瞳孔一缩。他冲向走廊尽头左手边第三间——档案室。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文件柜被撬开了,地上的纸张撒得满地都是,有些已经被撕碎,有些被烧了一半,边缘焦黑卷曲,冒着微弱的青烟。房间中央有一张铁桌,桌上摆着一个老式保险柜,柜门大敞,里面空空如也。
“来晚了。”谢依兰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楼明之没说话。他蹲下来,捡起地上半张烧焦的纸片。纸片上有一行手写的字,用的是青霜门独有的暗语——“癸未年,剑归北固”。癸未年是二十年前。北固是北固山,镇江城外的一座小山,山上有一个废弃的矿洞,当年青霜门的秘密据点之一。
“东西不在这里。”楼明之站起来,把纸片递给谢依兰,“你师叔把东西藏在了北固山。”
谢依兰接过纸片,指尖微微发抖。“那这个保险柜——”
“是个诱饵。”楼明之的眼神冷下来,“买卡特故意让我们来,故意让我们看到保险柜被撬,故意让我们找到这张纸。他想让我们去北固山。”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走廊里那些倒下的黑衣人,电梯里的困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烧了一半的文件。一切都在告诉他们——这条线索是被人精心铺好的。
“去不去?”谢依兰问。
楼明之正要开口,走廊尽头的电梯忽然发出“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黑色风衣,灰色围巾,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许又开。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儒雅笑容,像是刚从某个文化讲座上下来,顺路过来看看老朋友。但他手里的拐杖在电梯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杖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青霜门剑谱上的秘纹一模一样。
“两位。”许又开迈出电梯,拐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声音沉闷而均匀,“北固山的东西,我已经替你们取出来了。不用跑那一趟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表面盖着一个火漆封印——青霜门门主的私印。他把信封举起来,在走廊的灯光下晃了晃。
“但里面的内容,我觉得,你们不会想看。”
楼明之站在原地没动。谢依兰的手指已经按在了短刃的鞘口。走廊尽头,许又开身后的电梯里,又走出了两个人。方脸,短发,手上戴着黑色战术手套,腰间鼓起。买卡特的人。
“许老师。”楼明之的声音很平,“你到底是来帮我们的,还是来杀我们的?”
许又开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看着很和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瞳孔深处的光比电梯里的白炽灯还冷。
“都不是。”他把信封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一步,“我是来看你们怎么选的。信封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你们认识。看完之后,你们可以选择去北固山,也可以选择回镇江。但只能选一个。”
他说完,转身走进电梯。那两个人也跟着退回去。电梯门合上之前,许又开最后看了楼明之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楼队长,你恩师的案子,我一直很关心。他死那天穿的什么衣服,我都记得。蓝色夹克,灰色裤子,左手腕上有一块上海牌手表,表盘碎了。你要不要猜猜,那块表现在在哪?”
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下跳。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信封,和一地狼藉的纸灰。
楼明之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去捡信封。他的脑子里在翻涌,许又开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从未愈合的伤口。恩师死的那天,他还在警队,接到消息赶到现场时,恩师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他掀开布角看了一眼,只看到左手腕上的表盘,碎得不成样子,玻璃渣嵌在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