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铁门口的时候,买卡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楼队长。”
“嗯?”
“你恩师最后那通电话里,还说了一句话。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楼明之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他说——‘告诉明之,别当警察了。当警察救不了江湖,也救不了自己。让他去做那个开锁的人。’”
楼明之站在原地,雨水从半掩的铁门外飘进来,落在他脸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枚青铜令牌重新握紧,然后推开门,走进了镇江深夜的雨里。
身后,买卡特独自站在灯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一饮而尽。茶底沉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钥匙,他把它捞出来,放在掌心,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爸,”他轻声说,“快了。”
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
楼明之走出纺织厂大门时,手机亮了一下。谢依兰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八个字:
“三天后,一起去。活着回。”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身后,废弃厂区的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合上了眼睑。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许又开正在他的私人书房里,用一块白绸仔细擦拭着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阳”字,背面的纹路和楼明之手中那枚“阴”令严丝合缝。
许又开把令牌举到灯下,眯着眼看那道极细的凹槽。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二十年了,”他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说,“该合上了。”
窗外,镇江的晨雾漫起来,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朦胧。三天之后的鉴宝会,没有人知道,那扇被封印了二十年的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楼明之不知道。谢依兰不知道。买卡特的复仇名单上,排在许又开后面的,还有三个名字。
而许又开自己也不知道,他手里那枚阳令的暗格里,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那是二十年前,楼明之的恩师在把阴令塞进怀里之前,偷偷插进去的。
针尖上淬的,是青霜门的独门秘药。无色无味,遇血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