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红笔圈着的名字旁边,钉着那个人的死亡报道剪报。
楼明之数了一下,红圈有八个。黑线有五个。
“八个死了,”陈伯站在墙前,声音干涩,“五个失踪。失踪的,可能比死了的更惨。许又开不会留活口。”
谢依兰走近那面墙,目光定在一张剪报上,标题赫然写着——“青霜门灭门惨案告破,主犯陈世伯畏罪自杀”。她回头看蹲在墙角阴影里的老人,喉咙紧得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陈伯慢慢开口,像在从记忆最深的角落里往外掏东西,“许又开带着人从后山摸上来。他早就买通了厨房的人,在晚饭里下了药。全门上下八十七口,有一半人是在睡梦中被杀的。我那天闹肚子,没吃晚饭,躲过一劫。我跑出来的时候,看见门主夫妇被逼到祠堂里,许又开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
楼明之站在那面墙前,盯着照片上那张全家福。第二排最右边,站着一个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明亮,那是他恩师年轻时的样子。恩师曾经也是青霜门的人,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改行做了警察。但恩师从来没有提过青霜门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我恩师,”楼明之的声音很紧,“他跟青霜门是什么关系?”
陈伯抬起头,看着楼明之:“你恩师叫什么?”
“林正青。”
陈伯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他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那面照片墙前,手指点在照片第二排最右边那个年轻人的脸上,指尖在照片上微微颤抖。
“林正青,”老人的声音像是从二十年前穿越而来,“青霜门第三十六代门主嫡传弟子。当年门主最看重的接班人。但他跑了。灭门案发生前半年,他跑了,走得无声无息,门主夫妇至死都在念叨他的名字。”
楼明之的脑子嗡了一下。他想起恩师遇害前的那些日子,想起恩师书房里锁着的那口樟木箱子,想起恩师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令牌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找到青霜门。替我还债。”
陈伯从墙角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打开,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笔记本。他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楼明之。笔记本上的字迹是恩师的,楼明之认得。页面上画着一张复杂的结构图,标注着“青霜门地下暗道分布”。图的旁边有一行小字,是恩师写的:“许又开不知此图。留待有缘人。”
楼明之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
“陈伯,”他说,“跟我们走。你在这里迟早会被找到。”
陈伯摇了摇头,枯瘦的手按在满墙的剪报上:“我哪里都不去。我守了二十年的东西,不能断在我手里。”
他转过身,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递向谢依兰:“这是青霜剑谱的抄本。真正的原本在你师叔手里。当年门主预感到大祸临头,把剑谱拆成三份,门主夫人和你师叔各带一份逃走,第三份留在门中,被我藏在祠堂地基里。许又开只抢到了空盒子。”
谢依兰双手接过油布包裹。包裹不重,但她的手在抖。
“师叔在哪里?”
陈伯的眼神暗了一下:“你师叔……三个月前找到了我。他在查许又开,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我们约好三天前在这里碰面,他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