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摆手示意她别急,走到床边,借着灯光打量那女孩。
周小满长得随她妈,瓜子脸,细眉细眼,原本应该是个清秀斯文的姑娘。
可此刻她脸色青灰,嘴唇发白,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带血的纱布。
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皮肤下青筋清晰可见。
我的视线落在她的眉心上。
明明睡着着,眉心却微微蹙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拧着。
她呼吸浅而急,胸口起伏不稳,喉咙里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呻吟,像在梦里和什么人争辩。
我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示意周成夫妇别出声,然后拉过她的手,三根手指搭在她脉门上。
脉象细而数,浮中带弦,忽快忽慢,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乱窜。
肝郁气滞,心神不宁,确有实证。
可这脉象里,还混着一丝极不寻常的“滑”感。
那滑感每出现一次,她的眼皮就轻轻跳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
我放下她的手,从包里掏出罗盘。
罗盘一拿出来,指针就疯狂地左右摆动,最后定在西北角的方向,微微颤动。
我顺着指针看去,是周小满床头上方的一扇小窗户。
窗户很小,老式木窗,糊着已经泛黄的旧报纸。
我走过去,推开窗户。
窗外是那条幽深的巷子,正对着一棵老槐树的分枝,一根粗壮的枝桠斜斜地伸过来,几乎要碰到窗台。
“这扇窗,晚上关不关?”我问。
“关……有时候关,有时候天热就开着半扇。”周成说。
“那槐树呢?什么时候开始长到窗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