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肇有些难堪地跟着十三娘走进铺子。
掌柜看出了端倪,很有眼力见地将二人引入贵客用的厢房,让人上了好茶和点心,再让小二捧着十来件新到的锦衣过来。
十三娘挑了一件牙白的。
小二也不管程肇身上脏不脏,就伺候他穿上。
狗一样的小奴,穿上锦衣,又有了人的模样。
掌柜何其精明,讨好地笑着:“十三娘当真是好眼光,如此器宇轩昂的少年郎,穿上这衣裳,比那些贵公子也不输半分。”
程肇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茫然。他揪着衣襟,胆怯地站在着镜子前。
被何知山扯破的旧衣裳被丢在角落。
就像那个肮脏的他。
镜子里的人,一身牙白的锦衣,领口缀着银线绣的云纹,腰上系着玉带。
镜子里还有十三娘。
她正盯着干净的、崭新的自己看。
十三娘勾勾唇,盯着人模狗样的程肇,缓缓说道:“本就是贵公子,自然就该配这样的衣裳。过两日,我要上岛,你就穿这个陪我一起去。”
程肇闻言,一点一点挺起胸膛,转过身面对十三娘:“是。”
却说昌耀客栈这一头。
送走姚侑,丘无言望着桌案上花盆摆放过的痕迹,眉间微凝。
公祐看到花被带走了,也有些不适应:“爷,您确定十三娘就是杜梨?”
“几乎可以确定。”
他想的不是容貌,是作为。
十三娘若只想吞并四家潮帮,根本犯不着杀何知山。要跟姚侑结盟,却又把姚侑的狗腿何知山逼得跳海,再私下处以极刑,让海狼咬得尸骨无存。
这不是普通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