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在旁看得暗自咂舌。
这等身量,这等气度,往那儿一站,便自带一股压场之势。
他目光微转,下意识扫向另一侧的蔡卞。
蔡卞容貌清峻,眉眼沉敛,身姿端凝挺拔,一身官袍着身,规整肃穆,进退行礼皆章法森严,看着便是久居庙堂、深谙权术的重臣模样。
可与如山似岳、魁伟沉厚的韩忠彦一比,气场瞬间两极分化。
韩忠彦是浩然端正、磊落如山,浑身是堂堂宰辅的正气风骨,坦荡无私,一眼望到底;
蔡卞则是阴深沉敛、藏锋隐诡,眉眼间自带一股内敛的城府与机心,表面温雅持重,内里却满是算计私念,少了家国公心,多了党同伐异的权臣私谋。
二人立在班列,恰好一正一谋、一明一暗,天生便是截然对照。
而再看班次之中的曾布,又是另一番模样。
他身形中等,体态清瘦,不似韩忠彦那般魁梧逼人,也没有蔡卞那般沉冷慑人的气场。
面上神色淡若无波,看不出半点喜怒,方才廷议附和懿旨时不疾不徐,此刻静立班中,敛目垂神,一副置身朝堂纷争之外的淡然模样。
可高俅心里清楚,此人城府极深,心机藏得极深。
他支持韩忠彦入朝,从来不是真心偏向旧党,不过是借太后懿旨、借韩忠彦的刚正之势,
顺势打压章惇、蔡卞新党一系劲敌,坐看两派相争,给自己腾挪拜相掌权的路子。
韩忠彦,厚重守正,是顶天立地的庙堂砥柱;
蔡卞,阴诡善谋,是结党营私的邪路权臣;
曾布,隐忍藏拙,是借力谋势的权谋高手。
三人同立大殿,形貌气度各异,一正、一谋、一隐,心底更是各有盘算,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