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夫素来恪守礼法、行事严谨,夫君便莫要再论家事套近乎了。”
高俅闻言微微颔首,笑道:“那还是叫你郑舍人吧。
毕竟我年幼些,贸然称呼表字,于礼数上多有不妥。”
嘴上谦和有度,高俅心底却飞速盘算着朝堂利害。
郑居中与蔡京面和心不和、立场相悖。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
再者,郑居中背靠宫中郑贵妃,而郑贵妃素来公允持重,是自己在宫内难得的隐形助力。
于公,二人朝堂立场无冲突、且可相互制衡各方势力;
于私,本就沾着姻亲旧情。
无论从哪方面看,自己都必须与郑居中打好关系。
郑居中今日主动上前攀谈,本就是存着刻意结交的心思。
一边是急需朝堂盟友、游走派系之间的郑居中,一边是想要培植自己势力、
拉拢中立文臣的高俅,二人心思默契,王八看绿豆,一拍即合。
文人吹捧,就是不一样。
郑居中饱读诗书、深耕文场,恭维之辞引经据典、辞藻华美,一句句褒扬娓娓道来,
温润入耳,句句又都恰到好处,几乎快要为他作一篇通篇华美的骈赋了。
高俅听着耳边层层叠叠的雅言称颂,心底暗自好笑。
原来平日里自己在官家赵佶面前奉承应对时,官家心中便是这般通体舒畅的滋味。
此刻身临其境,他总算彻底体会到,为何上位者素来爱听温言雅语。
一旁的李清照听得久了,都有些微微耳热。
这般文雅却刻意的吹捧太过露骨,她不便插话,索性浅浅一笑,借故抽身离开,转身去与众亲戚闲谈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