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最近宋军一下加强了防卫,等等,那么说前日里来的人,定是高俅了。
她不敢耽搁,即刻传令下去,召集宗哥城一众吐蕃贵族、部族首领,尽数换上素色服饰,摒弃部族琐事,联袂启程,连夜奔赴西宁州奔丧吊唁。
大营灵堂之外,西军诸将尽数披素而来。
种师道、刘法、王赡、苗履一众百战老将,个个身经平夏、天都、河湟血战,皆是章楶一手提拔、一手调度、一手托举起来的西军柱石。
往日沙场悍不畏死、铁血冷面的大将,此刻尽数卸甲佩素,步履沉重,入殿跪拜。
有人沉默垂泪,有人双拳紧握,有人望着灵柩久久不起。
数十年边功赫赫、护佑一方的老帅骤然离世,西军将士心中,如同塌了半边天。
军中大小校尉、百战老兵、新附士卒,层层列队,分班入吊。
偌大西军大营,数万甲士,寂然无声,唯有哀号余音缭绕,风过辕门,似有悲风呜咽。
军营哀礼方起,城外车马络绎不绝。
河湟各部贵族、吐蕃酋首、羌人土司、归顺部族大小首领,尽数身着素衣,联袂入城赴吊。
往日被宋军震慑、管束、庇护的各族首领,此刻无一敢缺席,纷纷跪拜灵前,以部落最高礼数致哀。
一时之间,宋军甲士、边疆诸部、汉羌各族,同吊一帅。
西宁城内,白幡遍野,哀气满城。
高俅立在灵前,一身风尘未洗,甲胄未卸,静静看着满堂吊唁之人,望着冲天告丧狼烟。
章帅这一生,不负家国,不负西军,不负河湟万民。
而自己千里疾驰至此,接过的,从来不是四路节度的权位,而是这位老将用一生血汗扛下来的——西陲万里河山、数万将士性命、边疆安定的大局。
数日之后,章楶六位子嗣星夜兼程,自故里奔赴西宁大营。
六子披麻戴孝,一身素缟,入殿望见未曾封棺的父亲遗体,尽数伏地痛哭,悲声凄厉,闻者动容。
待章家子弟哭拜尽礼、见最后一面完毕,便是起灵归葬之时。
满堂文武诸将、各族贵族皆欲上前,高俅却抬手拦住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