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格非闻言朗声大笑:“哈哈,你这性子,老师说的对,你乃非常人啊。”
高俅手上动作一顿:“先生又寄来信札了?”
李格非缓缓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许久没有书信过来,也不知他如今身体究竟如何。”
高俅心中暗叹。
老人家性子执拗,执意要把安道全遣返,若是肯留安道常在身边悉心调治数年,身子未必不能慢慢好转。
片刻沉寂过后,李格非神色收敛,身子微微前倾:“我今日前来,确有要事相商。”
高俅淡淡开口:“是朝堂新旧两党之事?”
李格非缓缓点头:“来此之前,我与范尚书一干人私下交谈过,他们也是可以支持开边的。”
高俅心中微笑。
他们不是认识到自己错了,是怕了,这句话说的真好。
只是这份示好,来得未免太迟了。
高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先生曾与我说过治国之本,不在于立法、不在于新政,而在于治官。
官清,则政通;政通,则民安。
我一直深以为然。”
李格非颔首附和,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老师一生亲历新旧更迭,早看透两法各自利弊。只是……”
“岳丈大人不必多虑,倒有一桩好消息,我方才一时忘却,还未告知于你。”
“哦?是何等消息?”李格非身子微微前倾,连忙追问。
“官家有意擢升你为御史中丞。”
话音落下,李格非脸上不见半分骤得高位的喜色,眉头反倒紧紧蹙起。
在外人眼中,他与高俅乃是翁婿,天然该是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
可李格非心中雪亮,自己数次迁转,都是沾了高俅的光啊,可高俅平日里极少同他深论朝堂机密,公私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