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把密信合拢,用火漆封好,抬手唤来外面等候的亲卒。
“传公孙胜,朱武,李俊,张顺过来议事。”
眼下,不能再完全寄望仁多保忠一心履约,必须要做好两手打算。
既要借他这枚棋子打开卓啰的门户,也要防备此人临场摇摆,反过来算计大宋。
朱武、公孙胜、王厚、李俊四人相继步入太尉行营大帐,帐中烛火通明,案上摊满河川图册与各路密报。
高俅目光落向李俊,开口问道:“叫你操练的水军,如今操练得如何?”
李俊拱手抱拳回话:“禀太尉,士卒大多已经克服晕船之苦,桨手可以驾船沿着河岸快速巡弋。
只是黄河水流湍急,船体颠簸摇晃,弩手立足不稳,放箭极易失准。
我们便在船舷两侧牵起绳索,士卒攥住绳索稳住身形,方能开弓放箭。
只是受船体晃动所限,每一轮射箭的间隔,比陆地上要慢上不少。”
高俅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那有效射程尚能抵达几何?”
李俊伸手指向沙盘北山到滩头之间的缓坡,高声禀明:
“禀太尉,若要以舟师弩箭行远程援护,当抬高弩机仰角,以曲射抛射之法,使箭矢越过滩头,落于北山之下的坡地,造出一道缓冲杀伤地带。
夏骑若是自山上俯冲,必要穿过这片矢雨,方能触及我登岸士卒。
船上神臂弩高仰抛射,最远可及一百八十步,虽难以洞穿重甲,却可以连绵布下雨点般箭矢,挫敌驰冲之势。
船载床弩施放一枪三剑重矢,抛射可达二百步,专击山坡敌骑集结之处,射杀渠帅,打散马队。
唯独斗子寒鸦箭不可用于远距抛射。
子矢质轻,高空下坠之后力道大减,杀伤全无。
需留待敌骑冲至一百至一百二十步近处,压低仰角平射,做临门一击。
战舸当列离岸侧泊阵,距敌岸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步,船身斜对河岸。
仰角需严格校准,箭矢尽数落于滩头以北山坡,滩头之地定为禁落之区,严防流矢误伤我登岸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