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官心头一凛,又追问一句:“倘若家眷仍留在兴庆府呢?”
“若是尚在,便传我之命,请仁多都统军前来卓啰城,我当面向他赔罪。”
其实真正让李聿逋起疑的,并非对岸宋人的流言蜚语,而是仁多保忠近日种种反常行径。
往日的仁多保忠,视卓啰监军司为自家藩篱,寸权不让,对朝廷派来的监军处处排挤打压。
先前那一任监军使嵬名察烈,更是死得不明不白。
可自打自己到任,仁多保忠却处处退让,将卓啰城防务拱手交由自己执掌,待人也格外和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心中暗自叹息,只盼,是自己思虑过多,无端猜忌。
锉子山大营校场,尘土轻扬。
仁多保忠执弓立在靶前,连发数矢,箭簇尽数钉入靶心。
“族长,好箭法!”身侧亲从高声赞叹。
仁多保忠放下长弓,淡淡一笑:“哈哈,终究是不得不服老。
连开六箭,臂膀便已发酸乏力。”
他接过亲从奉上温热巾帨,缓缓擦拭手上汗渍。
“族长所挽乃是一石硬弓,能连射六箭,在大夏已算得上顶尖。”
“顶尖?晋王当年可是能开二石强弓。”
亲从拱手应道:“上阵杀敌,二斗便已经够了。”
仁多保忠抬眼瞧他,面上漾起一丝笑意:“你小子嘴是越发伶俐了。”
话音一转,他沉声发问:“对岸近来传我的那些闲话,如今又是怎么说的?”
亲从闻言,顿时支支吾吾,迟疑着不敢开口。
“但讲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