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亲卫拼死护主,长枪格挡、短刀拼杀,接连数人倒在敌军刃下,尸身重重砸入血泊之中。
“大人!后撤!内城尚可固守!”残存副将嘶吼劝阻。
李聿逋充耳不闻,只是挥剑死战。
后撤?往何处撤?
他是党项李氏皇族,是卓啰监军使,是辅佐君王定国安邦的重臣。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守得住,是为国尽忠;守不住,便以死殉城!
最诛心的从不是宋军的斧钺刀兵。
斧钺砍不断夏人骨头,刀兵杀不尽守土丹心,可人心背叛,足以倾覆山河。
又一轮箭雨破空而来,钉在他身侧残墙之上,箭尾簌簌震颤。
一名宋军重甲士卒抓住空隙,持戈猛刺,长戈穿透混乱的战团,狠狠扎向他腰侧。
李聿逋侧身躲闪不及,被戈尖划破重甲,皮肉撕裂,剧痛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借势贴身,长剑直刺敌兵心口,同归于尽般杀出一条血路。
烈日焚城,烟火漫天,城头尸骸堆叠、血流浸土。
李聿逋浑身染血、甲破带残,发丝凌乱被血黏在脸颊,依旧挺立在残破城头,一剑一剑,死战不退。
眼前是沦陷的家国,心底是寒凉的背叛。
卓啰之败,非城不坚、非兵不勇,是人心先坏,山河后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