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最后的西夏残兵死的死、溃的溃。
密密麻麻的宋军甲士踏着残垣血土占领城头,刀戈齐齐对准中央那道孤峭的身影。
李聿逋喘息剧烈,伤口血流不止,染红半幅甲胄,手中长剑已然卷口崩刃,却依旧死死紧握。
他抬头再次望向北方高坡,那两面并立的仪仗大旗,依旧在风里猎猎作响,刺得他双目生疼、心肺俱裂。
没有怒骂,没有哭诉,只剩无尽悲凉的死寂。
他一生信忠义、信家国、信臣节,辅佐明君、镇守边疆、善待军民,到头来,抵不过一个大族酋的私心叛国。
宋军阵中,数柄长戈同时齐出,借着合围之势,狠狠捅穿他前后重甲。
利刃穿身,剧痛彻骨。
李聿逋身躯猛地一僵,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他缓缓抬头,望向大夏都城的方向,嘴唇微动,低声呢喃:
“陛下……臣……守不住了……”
话音落,又是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血浸红土,身殉残城。
城墙上的宋军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李聿逋的头颅被割下,排山倒海的呼喊声传到了北山;
“敌将已死,投戈免死......”
仁多保忠握着鞍桥的五指扣得鞍桥吱吱作响。
他心底五味杂陈,有怅然,更多的却是身不由己的沉重,即便自己死守如此攻势,城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走吧,肉凉了。”高俅一转马头朝着山腹走去。
随着李聿逋的战死,守城士兵最后的心气也随之崩塌,再无死战的勇气。
厚重的城门被宋军从内部打开,宋军骑兵呼啸着冲入城中,逐街肃清内城负隅顽抗之敌。
卓啰,西夏河西东南锁钥,也是大宋欲斩断河西丝路、割裂西夏疆土,必须拔除的核心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