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高俅于西宁府为苏轼设斋荐亡一事,卿如何看待?”
李格非略一躬身,从容应答:“陛下,我大宋以孝治天下。
高俅自幼父母早逝,苏学士于他有授业之师恩,于情分上如同父辈。
弟子为师追荐亡魂,本就是情理之内的事,并无不妥。
苏学士去世后,臣也在家中荐亡学士亡魂。
不忘师恩者,心中存义,这般人方可托付大事,足见高俅能当大用。”
蔡京侧目望着李格非,心底暗自思忖。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往日的李格非,素来木讷寡言,三棒子也打不出几句话。
自打做了高俅的岳丈,言辞应对的本事,竟是长进许多。
可转念又是一声暗叹,官家对高俅这份偏爱,实在太过明显。
弹劾高俅的奏疏摆在面前,转头便询问高俅岳父的看法。
这一问,岂非指望自家人检举自家人?
还真以为所有人都跟他那亲弟弟一样呢?
亲者自亲,疏者自疏,高下一眼便知。
话音方落,范纯礼亦出列躬身,接续进言:“臣附议。
眼下西疆战事势如破竹,高俅主持伐夏,乃是首功。
他身在军前,尚且不忘师门旧恩,足见此人重情守本心,是忠孝之人。
忠孝存于内,方能忠于君上,善待士卒。”
这番话说到赵佶心坎里了,御座之上,天子面上肉眼可见地浮起笑意。
他当即开口:“范右丞所言有理。
我朝以孝治天下,百行之中,莫大于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