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姿恭谨,神色带着几分寻常小家妇人的焦灼,抬眼左右细扫街巷,确认无人尾随、没人驻足窥探后,才垂首敛步,轻身走入铺内。
门前伺候的伙计见是妇人典当,连忙上前躬身问话:“小娘子可是当物?还是来赎取旧当?”
丫鬟眉眼微蹙,带出一脸真切的愁苦,抬手拢了拢衣襟,声音轻细偏弱,一副寻常仆妇模样:
“家中稚子高热沉疴,急需药钱救命。
小妇人别无长物,只剩一支陪嫁簪子,想来活当些许碎银,救孩童性命。”
说罢,她小心翼翼取出一方素布,层层展开,露出一支制式精巧的银簪,双手捧着递到柜台之上,。
柜台后的掌眼老者便是此地潜伏的一品堂夜犴。
他抬眸扫了女子一眼,不动声色接过银簪,掂量成色,对着天光细细打量。
片刻后,老者缓缓开口,语态老成公允:“娘子这支簪,银料足、手工细,是正经好物。
老规矩,分活当、死当。
活当留期计息,到期可取回原物;死当一次性作价,银货两讫,永不赎回。
你要哪般?”
女子垂眸轻叹,语气带着不舍与无奈:“求掌柜活当。
此乃娘家唯一念想,待月钱下发、家境稍缓,我必第一时间来赎。”
“既如此,随我入内堂登记立契。”
夜犴颔首,放下簪子,拂袖转身,看似要带她办理当契手续,实则引着她避开铺面耳目,走入隔绝市井的内堂。
一入内堂,门关、帘落。
方才满脸愁苦的丫鬟瞬间敛去所有柔弱姿态,神色肃然,腰背微躬,行了一品堂暗谍专属的隐秘礼,声压压得极低,气息沉稳,再无软态:
“夜犴在上,一品堂沙鸮,归巢禀报。”
这看似寻常的城南典铺,正是西夏一品堂扎根汴梁的核心情报据点。
而这名唤作沙鸮的女子,凭借一手精妙针线活,蛰伏于朝中官员府邸为婢,藏于权贵身侧,悄然刺探朝堂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