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佶这道旨意一出,他瞬间也有些不解了。
李格非如今在朝堂,隐隐有元祐旧臣领袖的气象,同时又是高俅在朝堂最核心的代言人。如今官家直接将他隔绝在案子之外。
莫非,官家当真忌惮高俅功高震主?
细想之下,确实有道理。
高俅用兵势如破竹,开战以来连克卓啰、凉州、银州、韦州,大军自石门峡向外推进,西夏主力避而不战。
再加上赵家祖传的心病,历代帝王素来提防武人掌重兵在外。
这么一想,官家心中对高俅生出忌惮,似乎也合情理。
念头翻涌,曾布依旧按捺不动,没有贸然出班。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方才此起彼伏的争辩声慢慢消散。
赵佶目光扫过阶下文武,见怎么一时间没人说话了,心中暗自焦灼。
坏了,难不成朕演得太过头了?
目光扫过几位宰辅,怎的都一个个不说话了,平日里不是都挺能说的吗?
就在赵佶准备点名的时候,高惟岳又站了出来,笏板高举,神色振奋,高声叩拜:
“陛下圣明!如此处置,方能隔绝私亲,令此案审理公允,杜绝朝野徇私之疑!”
他话音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恳切而坚决:“然隐患在前,不可姑息。
军中传言西军只知主帅,不知朝廷,此乃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
恳请陛下,暂卸高俅西军主帅之职,另择大臣代管边军,再遣使臣奔赴河西,彻查徭役、军中流言诸事!”
中书舍人郑居中持笏躬身,高声启奏:“陛下,万万不可!临阵换帅,自古便是兵家大忌!”
他抬眼直视御座,语气恳切凝重:“眼下西夏未灭,河西鏖战未休,我西军连复数城,兵锋正盛,正是乘胜追击、一举破敌的关键之时。
此刻贸然动摇主帅、更迭兵权,必致前线将士人心浮动、军心溃散!
此举万万不可施行,寒边关数万浴血将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