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坐小酌,浅斟慢饮。
魏琬席间笑语温婉,句句捧得高惟岳心潮澎湃,时不时眼底含泪,叹他孤忠不易、朝堂难行。
“高郎今日殿上死谏,以一身搏社稷安宁,满朝文武无人敢为,唯独你挺身而出。
这般风骨,小女子每每想起,都心生敬畏。”
高惟岳被她句句说到心坎里,酒意上涌,愈发坦荡无防,举杯慨然长叹: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高俅权重震主,军中私恩盛行,若不早除,他日必成大宋边患。
今日官家圣断,削其兵权、换其主帅,河西大局已然重整。”
魏琬顺势轻问,语气若无其事,恰似闲谈:“那河西军中,如今人心定然浮动?
王厚初掌全军,将士可真心归服?
吴皇城司西行勘案,会不会偏袒旧部、含糊了事?”
高惟岳毫无戒备,酒酣耳热之间,直言尽数道出:
“此刻西军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西夏本就不是西军对手,虽然高俅久领河西,大小将校多出其门下,一朝主帅骤罢,将士人心或许跌宕?
但王厚熟稔边事,虽是骤然接手,但眼下寒冬腊月,不会有战事,等到明年开春,王将军也应该安稳的差不多了,不会影响西北战局。”
随后他冷哼一声,笃定言道:“至于吴靖芳,纵然与高俅有旧,此番官家圣意决绝、朝野瞩目,他一内侍绝不敢徇私枉法。
此行必严查到底,高俅翻身无望。”
魏琬轻轻点头,眉眼含笑,又替他满上酒:“有高郎在朝纠察,奸佞终究无处遁形,大夏可安,大宋可稳。”
一番对饮闲谈,高惟岳尽兴而归,走出小院时步履飘然,只觉此生得此知己,平生无憾。
待高惟岳车马远去,小院瞬间温情尽褪。
魏琬抬手拭去脸上所有柔和笑意,收了酒器,熄了闲灯,转身入内,关好房门,启动屋内暗格。
那名西夏一品堂驻汴丞旨缓步走出,面色沉冷,静待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