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琬垂首行礼:“丞旨,大事已定。
今日朝堂最终落局,宋帝圣意决绝,高俅已被免去全部官职,空留待罪之名,无兵无势。王厚仓促接任,短时间内也不会全面收心。
宋人心中自恃强盛,直言我大夏不是西军敌手,还笃定寒冬腊月,我军断不会轻起战事,只待来年开春,王厚慢慢收拢军心。”
一品丞旨冷哼一声,眼底锋芒毕露:“寒冬腊月,就算是天上下刀子,该打仗还是要打。
宋人以为大雪能困住我大夏铁骑,以为王厚可从容安抚军心,这便是千载难逢的间隙。
趁他新旧交接、军心未定,骤然挥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即刻整理密笺,八百里加急,连夜飞递兴庆府。
把宋人的这份轻敌之心一并报上,让都统把握时机,不要给宋人喘息整军的机会。”
魏琬郑重应下,转身伏案誊写密报,写好之后双手捧起,递到一品丞旨面前。
丞旨接过,就着案上微弱烛火,一字一句细读信笺。
纸面所载,桩桩件件皆契合高惟岳席间所言:宋廷罢高俅兵权,王厚仓促接掌西军,宋人认定寒冬不宜用兵,静待开春再稳固边军。
读罢,他指尖轻轻叩击笺纸,心头莫名浮起一层不安。
顺,太顺了!
整件事,太过顺遂。
自一品堂潜入汴梁,刻意放出流言,挑动台谏发难。
起初皇城司反应极快,接连出手,拿获数名夜犴、隐郎,谍网折损不少。
可待到流言发酵、高惟岳当庭死谏之后,皇城司反倒骤然收束,不再大肆搜捕。
这般松紧转变,未免蹊跷。
他抬眼看向魏琬,语气沉缓:“你且回想,你与高惟岳自画肆相识,一路往来相交,每一处细节,可有疏漏?
他有无试探于你,或是旁人暗中窥伺的痕迹?”
魏琬凝神回想,从初次相见、闲谈书画,到一步步引他留意西军流言,再到今日他兴冲冲入小院报喜,细细捋过一遍,而后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