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福安将司农寺所言一字不差道出,李清照手中针线骤然滑落,坠落在锦缎之上。
她第一时间自然是不信,轻轻摇头:“不可能。
夫君身在河西督军苦战,为国镇守边疆,身负家国重任,怎会无端被罢官去职?
定是炭场主事弄错了名录、混淆了官身。”
话虽如此说,可萦绕心头的异样不安,还是翻涌上来。
她猛然想起前日父亲李格非突然登门,神色恍惚、心绪沉沉,往日温厚从容之人,那日却满眼疲惫惶然。
临别之时,那句莫名的“天寒缺物,只管告知于我”,当时只当是寻常关切,此刻想来,句句皆是暗藏忧心。
原来那日父亲登门,早已是心事千斤,独独瞒着她一人。
无数细碎疑点串联成片,真相呼之欲出,寒凉瞬间浸透四肢。
李清照身子微微一晃,往后退了半步,扶住窗沿才勉强站稳,心口阵阵发闷,眼底骤然泛起水雾。
她强压下心绪翻涌,不敢慌乱失度,勉强稳住声线,对福安温声道:
“我知晓了。你且去府中账房支取银钱,即刻派人去市井采买上好木炭柴薪。
天气酷寒,家中老小、孩童乳母皆需取暖,万不可缺了炭火御寒。”
福安见主母神色凝重,不敢多言,躬身领命,匆匆退下打理采买事宜。
堂中只剩李清照一人,满室暖意仿佛瞬间消散,只剩刺骨寒凉。
她默然伫立片刻,敛去眼底慌乱,沉声唤来侍女小桃红:“即刻备车,我要去往李府,拜见父亲。”
车驾停在李府门前,李清照踩着脚踏下车,快步入内。
李格非见女儿面色苍白、双目泛红,一脸惶急闯入,心中早已知晓来意。
他心头一阵酸涩,却先压下满腹沉重,起身温声安抚。
“清照,何事这般慌张?”
李清照眼眶一红,上前一步哽咽道:“爹爹!太尉府官炭尽数停发,司农寺直言夫君已被罢官待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