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远在河西为国血战,何以无端落得这般下场?您是御史中丞,朝堂重臣,求您入宫面圣,替子厚辩冤,求官家明察秋毫!”
李格非看着女儿素来清雅淡然、如今却慌乱无助的模样,心口如被重石压住,疼得发紧。
他抬手轻轻抚住女儿肩头,放缓声音,极力稳住语气宽慰。
“傻孩子,切莫胡思乱想。朝堂之事,最忌听风是雨。”
李格非柔声慢劝,刻意安抚,“此番官家只是暂罢兵权,未曾定罪、未曾贬谪。
子直久镇西疆、屡复失地,军功赫赫,是朝廷倚重之臣,官家心中有数,岂会真的寒了功臣之心?”
他刻意挑稳当的说,缓缓拆解她的惶恐:“所谓停发薪炭,只是朝堂规制。
官员一旦暂卸兵权,体例上便要暂时停掉在职俸禄杂项,这是制度旧例,不是刻意降罪。
待吴靖芳西行勘案归来,查无实据,流言散尽,官家自然会复其兵权、还其荣宠。”
李清照泪眼婆娑,抬头急问:“既然只是暂罢,爹爹为何不肯入宫求情?
您一言重于百臣,只要您开口,官家定然愿意听您分说!”
此话一出,李格非眼底的温和骤然褪去一丝,只剩深深的无力与苍凉。
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无奈。
“为父何尝不想?为父比谁都盼着子直清白归朝,阖家安稳。”
他终于道出苦衷:“可官家早有严旨,此案牵涉高俅,因我与你翁婿至亲,特旨勒令本官避嫌,不得干预此案、不得上疏辩理。
我如今是彻底被隔绝在外,连案卷都无权阅看,纵有满腹说辞、一腔忧心,也无处可递、无处可诉。”
李清照浑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净,心头一沉。
她原以为父亲身居高位,总能寻到机会斡旋,没料到圣旨直接把他隔绝在外。
辞别李府,她没有立刻回太尉府,转命车夫去往几位相熟的女眷宅第。
往日一同游园、联诗的几位闺中知己,见到她登门,神色都有些闪躲。
几番问询下来,才坦言,早几日便听闻西军主帅被罢的传闻,只是消息真假未定,怕她无端忧心,便相约不曾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