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所得消息也只是坊间流言,朝堂内情,她们内眷无从知晓,更无力从中斡旋。
多方求助无果,李清照心中未熄的念想,落在宫中。
她修了手书,托内侍递入宫中,求见皇后,希望皇后能代为向官家分辨曲直。
等候数日,递进去的信笺原样退回,传出口讯,皇后不便接见外臣家眷。
李清照静坐车中,隔着车帘望着汴京城内往来行人。
街面上贩夫走卒、士大夫车马络绎不绝,一派太平景象,可她心底寒意翻涌。
她自幼读书,又常年浸在朝堂家事中,比寻常闺阁女子更明白,大宋立国百年,最提防的便是武将掌兵。
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代代君王都恪守这一条底线。
武将手握重兵,一旦声望过重,流言四起,便是天大的军功,也抵不过一句“只知主帅,不知朝廷”。
夫君远在西北,手握西军精锐,本就处在最惹猜忌的位置。
这流言一出,恰好戳中赵家皇室心底最深的忌惮。
高惟岳的弹劾,看似是台谏尽忠,实则刚好踩在这根最敏感的弦上。
方才父亲的劝慰,她听得懂其中的苦心,可也品得出背后的无力。
官家可以借着台谏的声音,顺势收回兵权,哪怕只是暂时罢职勘问,武官毕竟不是士大夫......
她辗转求助,父亲奉旨避嫌,闺中知己只能听闻流言,皇后也闭门不见。
条条门路,皆被堵死。
她忽然记起大宋旧制,凡有冤屈,可赴宣德门外登闻鼓院击鼓投状,文书直达御前。
李清照整理衣衫,携写好的状纸,独自走向登闻鼓。
守院官吏见她一身命妇装束,十分讶异,上前拦问。
“淑人郡君李清照,有状,叩阙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