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事讼辩,例当由男子进状。
妇人诣阙论边将军政,不合体例。
此状,本院不敢进御。”
李清照早料到会有这番说辞。
大宋法度,内命妇本就不得轻易干预朝堂军政,更何况是边帅大案。
她没有高声争执,不做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缓缓屈膝,直接跪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
命妇的霞帔铺散在石面,珠钗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挺直脊背,双手高举状纸,举过头顶:
“民妇非为一己荣宠叩鼓。
夫君远戍河西,沙场浴血,如今无端遭流言构陷。
若连鸣辩的门路都被堵死,天下戍边将士,岂不寒心?”
往来行人本只是匆匆赶路,这一幕一出,脚步纷纷顿住。
挑着货担的小贩、等候投状的州县吏人、入城应试的举子、往来勋贵府邸的仆役,一点点围拢过来。
人群越聚越密,低声议论此起彼伏。有人认出这是高俅的妻室,啧啧惊叹;
也有读过书的士子低声讨论本朝祖制,争论妇人叩阙是否合乎规矩;
还有不少市井百姓,只听说西军大败西夏,对远在西北的战事心怀好奇。
消息如同长风中的野火,顺着街巷飞快传开。
掌鼓院的官吏见状一时间也没了办法,先是好言相劝,就李清照这一身品级比他大到了哪去了,更别说还有个当御史中丞的爹,当过宰相的外翁了。
虽然说是现在朝廷在查办高俅,但是人家一家人哪个拉出来收拾他一个小小的掌鼓院还不是跟闹着玩一样。
所以一边好言相劝,都快要给李清照跪下了,一边连忙差人逐级上报,神仙打架殃及池鱼啊。
内侍脚步踉跄,穿过一道道殿门,一路直奔内殿,跪倒在御案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