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官家,宣德门外登闻鼓院出事了。
高太尉夫人,淑人郡君李氏,一身命妇礼服,长跪鼓前,手捧状纸不肯起身。
周遭百姓围聚甚多,街面议论四起。”
赵佶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他垂眸,眼底情绪翻涌,心底一阵阵揪紧,一阵头大。
怎么把这小才女给忘了,也没想到她都是当母亲的人了,怎么性情还如此刚烈,这会身着郡君礼服,当众跪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当坏人好难啊......
朕的一世清名啊,真不知道外面那群不知真相的人心里怎么蛐蛐朕的。
这时殿外脚步轻响,王皇后自后殿走入。
她方才听闻消息,放心不下,特意过来。
宫人捧来锦凳,她却没有落座,立在一旁轻声进言,没有说高俅的事:
“官家,清照乃是名门之女,这般长跪宫门,满城人都在观看。
天寒风大,她久跪青石,恐伤身体。
流言越传越广,于朝堂体面亦有损。
不如暂且收下她的状纸,先让人将她劝回府中,有话慢慢勘问。”
赵佶抬眼看向皇后,面上依旧维持着天子该有的沉静,心头却是百感交集。
这一步,本就是他与高俅定下的苦计,要演得足够逼真,才能骗过西夏一品堂的细作,诱察哥出兵。
若是此刻心软松口,前面所有布置万一作废了,子直的苦不就白吃了吗。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皇后,朕知晓你的仁心,只是国有法度。
登闻鼓院官吏已经依例回绝,此案属台谏勘核的军政重事,妇人不便论边帅军政。
朕若破例收下状纸,便是坏了朝廷体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