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瞄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差五分三点。记忆中最惨烈的伤疤,在这一刻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连忙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放轻动作,小心翼翼不发出什么声音,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老式居民楼房屋的设计没有客厅。一大一小两间卧室,与厨房、厕所一起环绕着一个大号玄关般的走廊。
任舟飞轻手轻脚穿过走廊,进入家门旁的卫生间。
他轻轻松松找到开关,灯亮后,看向洗手池上方的镜子。
镜子中,他看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他拧开水龙头,撩起一些刺骨的凉水抹在脸上,跟着用力在大腿上拧了一把。
太好了,这不是梦!
还没来得及为这回溯的重生感到欣喜,他的眼前就又闪过了刚才看到的那个时间——差五分三点。
他猛地一震,转头看向窗户。凝结着不少雾气的玻璃上,贴着喜庆的窗花。
他赶忙回到卧室,把斜靠在书立上的摊开试卷拨到一旁,露出下面被挡着的台历。
果然,是他十八岁高三那年的二月底,那个让他的人生直线跌落深渊的日子。
他上辈子做过的所有噩梦,至少有一半都是这一晚的重演。
回到了这完全一样的场景,熟悉的记忆,自然也跟着涌了上来。
上一世的他在这一晚并不是忽然惊醒的。将他睡眠终结的,是腹部突然爆发的剧痛。
疼醒之后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揉肚子、喝热水、上厕所,都没有任何效果。最后实在受不了,他开门叫醒了爸妈。
他原本只是想要个止疼片吃,但父母醒后看到他的情况,一下子也都慌了神。
关心则乱,他妈妈连打电话等救护车都怕来不及,披上衣服就匆匆下楼,找邻居赵叔,借了他家的车钥匙。
下去坐到车里的时候,任舟飞已经疼得连意识都有些模糊。所以那之后的事情,他记得并不是很清楚。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很冷,几天前下的雪还没有化完,路面有薄薄的一层冰,他父亲的车技并不算好,又开得太快太急,凌晨三点多的僻静街道上,不知为什么会冒出一辆卡车……
那场灾难中,任舟飞是唯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