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妈妈拼命护住的他,奇迹一样的只受了些轻伤。
但真正无法痊愈的重创,就此留在了他的心底,拖着他往不见底的深渊沉去。如果不是有一道微弱的光在那之后及时照亮并温暖了他,他上一世的人生终点很可能会一口气提前二十多年。
任舟飞咬了咬牙,让思绪从回忆中抽离。
他去厨房拿起暖壶,兑了一杯刚好能喝的热水,然后回到卧室,给房门上了插销,坐在床边,盯着闹钟,等待那一刻的降临。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知道那痛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他现在非常清楚,忍耐这一晚的短痛,是他改变今后人生中长痛的捷径。
如果最后实在忍不住,他也一定要坚持打电话叫救护车。
拿定主意之后,他平静地等待着,耳边能听到的,只剩下秒针跳动时那轻轻的咔哒、咔哒。
就在他怀疑这次重生,会不会幸运到把那剧痛也跳过的时候,不请自来的恶客,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他闷哼一声,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肚子。下腹部的左侧像是被谁狠狠捅了一刀,还在不停地左右转动,短短几秒,他就疼到浑身都是冷汗,身上的睡衣都被打湿了大半。
他用力按住痛处,端起杯子大口大口猛灌热水。
心理上仿佛好过了些,但生理上,剧痛依然在持续,并且越演越烈。
他不自觉蜷缩起来倒在床上,浑身颤抖,眼前发黑。
如果从里到外,这仍是十八岁的那个自己,任舟飞觉得,他肯定坚持不住。
但重活一世的他,已经经历过远比这痛楚更难忍耐的漫长煎熬。
不管快乐还是苦难,都会因对比而黯淡。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恢复了平静,身体也缓缓舒展开来。
也许疼痛本身的程度并没有减缓,但身体,正在自保机制的作用下渐渐适应。
当头脑清醒过来,他按住依然在不断辐射出疼痛的腹部,像是直觉灵光一闪一样,忽然想到了结石这个词。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他打起精神坐好,把剩下的热水全部喝进肚里,然后站在床边,踮高脚尖,把足跟猛地向下一顿。
痛处似乎有了变化,让他忍不住弓起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