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把“青楼女子”四个字咬得极重,像要当众把冯智彧的脸皮撕下来。
冯盎脸色沉了下来:“二郎,你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冯智彧心一横,抬起头,迎上冯盎的目光:“是真的!”
满堂一静。
冯智彧一字一顿:“孩儿心悦凝香姑娘,想娶她为妻,求阿耶成全!”
“混账!”
冯盎猛地一拍案几,震得酒盏跳起,酒水泼了一桌。
他指着冯智彧,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冯家儿郎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你让老夫的脸往哪儿搁!”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简直丢尽了我冯家颜面,我冯盎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冯智戴见状,心头大喜,连忙在一旁煽风点火,故作痛心道:
“二郎啊,你真是太让阿耶失望了!冯家三代门风,怎能容你如此糟践?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阿耶和整个冯家想想!”
他每说一句,冯盎的脸色就黑一分。
冯智彧站在那里,被满堂的目光戳得千疮百孔,却没有退缩。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凄凉,有几分决绝,更多的,是一种忍了十九年终于不愿再忍的释然。
他原本还心有愧疚,可现在,他没有了!
“阿耶说得对,我是个什么东西?在冯家,我从来就不是个东西!”
他朝冯盎深深一揖,又朝冯智戴拱了拱手,转身就朝堂外快步而去。
身后传来冯智戴的冷笑声:“去找你的凝香吧!最好以后都别回来了!”
冯盎更是怒极,抓起身前的酒杯,狠狠砸在冯智彧脚边:“滚!滚得越远越好!”
冯智彧脚步不停,出了正堂,沿着回廊疾走。夜风扑面而来,冷得他一激灵,方才因压抑而发麻的头皮,这才慢慢恢复了知觉。